十五岁那年,她下令毁了幼年曾居住过的长安殿及周围的宫室,重建了如梦宫。
如蜉蝣一生,如一场大梦。
民间传言陇州公主性喜奢华,张扬跋扈,皆由如梦宫始。
前殿会客,长廊向后错落有致,连接到中间便是云浪台,宫中最高之处,取踏如浪云海之意,登云浪台,可观半个宫城。云浪台下,花草珍禽,不一而足,占地颇广。最后才是她的寝殿。
其实她很久没有来过云浪台了,心本就足够荒凉,在这里,高处不胜寒,只会更添孤寂。
但是今天宫宴上听到的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不肯散去。她只好提着一壶酒来整理旧事,平复心绪,免得这话总像一把刀,插在自己心口。
诸国齐会,齐国皇子。
大概就是他了。
在自己无名之时拉自己出深渊的人,一点星火照彻十年黑暗的人。
她随意坐在地上,一只胳膊搭在阑干上提着酒壶饮酒,她看着天上一弯残月,忽然想到当年也是这样的一个月夜,父皇也是提着一壶酒,来到自己面前,他酩酊大醉,仰头喝了几口就砸了酒壶,盯着自己时好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眼中怒气翻涌,不一会儿就抽出侍卫的剑,要杀自己。
如果不是宫人拼死相拦,自己早就死在了六岁那年,死在了母亲背叛凉朝,万里归南越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