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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镜 大芒 1254 字 2022-10-05

申屠然深知这是他与楚伯之间最大的鸿沟,他杀害了楚伯的外甥、李非的父亲,如果没有这一桩,以楚伯个性之无拘无束、亦正亦邪,未必不能重新接受他。

申屠然:“那一年,废太子案刚刚结束。新立太子还嫩,我派人招揽大皇子,希望他去争一争权位,为了动之以情,还搬出先帝对尤氏的灭门之仇。但大皇子夫妇不为所动,而且不知怎么地,似乎对我的身份有所察觉。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楚伯叹了口气:“那你害死那么多百姓怎么说,无论有多么正当的理由,也不能伤及无辜。”

申屠然无法忍受楚伯灼热的目光,转而道:“世间事哪有分对错,只是看从哪个角度看而已。殷帅在北境短短几年杀的人,比我这辈子都多吧。”

饶是如殷莫愁般冷酷,亦被他的冷血激怒:“战争与阴谋不一样。”

没有人能复盘龙隐门制造的所有流血事件,因为绝对的真实过于苛刻。殷莫愁无法给出绝对准确的伤亡数字,也无法说出每个事件主角的名字,无法调查清楚每一个龙隐门门徒所作之恶行。就如她十年前无法得知大皇子夫妇倒下前对儿子的思恋,无法听到人们死于蜂毒前的哀嚎,大部分的真相是靠白阳会、齐王案档案以及崔纯的调查里苦苦搜索。

对于龙隐门的罪行,只要每次把还原真相的路线往前推进一点点,所搜寻到的证据脚印就足够震撼人心。

也正是因为时间久远、活动版图辽阔,又将大宁视作敌人,戕害起大宁百姓,申屠然毫无道德上的约束。

浑然忘记,他的命是大宁人救的,他是吃大宁的米长大的。

申屠然对殷莫愁挑起他和楚伯的仇恨十分不满,眼睛像两柄淬了毒的匕首,恨恨道:“殷帅不如关心关心自己吧,来猜猜,接下来你会死在哪里?”

殷莫愁摇头:“当然不会在这里。”

申屠然阴阴一笑:“废话。殷大帅的人头何其宝贵,北漠人做梦都不敢肖想得到。”

“但你不会将我送去北漠,对吗?”殷莫愁冷冷看着他,“我刚才说了,你已经国破家亡,所以你会将我带去你的故土,用我的血祭奠你的先人。我说得对吗?”

殷莫愁口气很平稳,申屠然却犹如被重击般,笑容凝滞。

本以为要拿死亡来吓唬殷莫愁,但现在申屠然却被反吓到了。

他是谁,他是深藏在大宁近五十年的龙隐门门主,是几万名全新教教众供奉的幕后之神,他可以随意操纵北漠人最精锐的杀手,朝堂里到处都有被他收买的官员,祁云山脉最残暴的匪窝首领也对他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