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莫愁静静地目送的程远离去的背影,脑中回响起老尚书居安思危的“亡国论”。
承平日久,百官安逸,党争也出现苗头,这些她不是不知道。所幸皇帝还年轻,她也年轻,高位坐着,总是惴惴不安的揣着那么一点希望,这是古今未有的盛世,前人未见过的繁华——也许呢,和所谓的历朝历代不一样。
他们不会走前人的老路。她心存侥幸地想。
程远走后,殷莫愁说想出去透透气,李非陪着她漫步到山头,他们并肩而立。
暮色四合,寺庙的钟声响起,悠远地在空谷回响,一声声地,宣告今日僧人们的集体课业结束,晚餐一过,便可回禅房各自修行。
李非想了会儿,问:“按时间来算,在齐王案时,你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但在行刺事件后应得知是龙隐门的阴谋,为什么那时没有进行搜捕,以至于白白让他们这几年扩张。”
殷莫愁沉默了很久,直到李非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忽然说:“中毒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记忆被痛苦和黑暗围绕……很多事都被迫中断了。”
就像被夸赞战绩赫赫时,她总说不是她有本事,而是累殷家三世之功。是啊,她也是个凡人,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神通。
“龙隐门的情报不是我一朝一夕获得,这中间牺牲了不少我们的人。”
——中间牺牲了不少人。
北境风雪埋忠魂,多少人的牺牲都隐藏在天下兵马大元帅言简意赅的这句话里。
“……除了杀、援二部,龙隐门还有技部、情部?”
“技部老巢应该在北漠,等着图拓带回雀心。情部始终在暗处,从未露面。杀部部主自尽,其他杀手在孟海英严刑拷打下招供,但他们所知并不多,吐露的情报价值十分有限。如果不是画舫案,我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发现冯标的线索。这次若抓住他,我要将龙隐门连根拔起。”
慈云寺借地形之高,能远眺繁华的京城,星罗棋布尽收眼底。
夕阳与晚霞在天边汇成绝美而宏伟的画面,殷莫愁静静站着,微微仰望这苍穹。
李非在她眼中,看见风雷涌动。
山上礼佛的日子本该无聊透顶,多亏李非这个总能在寻常日子里制造意趣的家伙,三天两头往山上跑,令殷莫愁的秋末初冬过得格外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