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被合上,黄昏的书房又回到宁静,夕阳西下时挣脱出的一点金色光芒漏了进来,映在书桌上的琉璃镇尺,又闪烁五颜六色的光。
殷莫愁摆弄了这把祖父送她镇尺,琉璃身玲珑剔透,像头顶最明亮的天、像世间最纯净的水。她的思绪游离了一会儿,心里适才那若有若无的念头丝丝缕缕地挠着痒痒。
画舫焚尸案真的就这么无疾而终吗,她想。
从追查画舫,到黄祥溺亡,那个屡屡轻松杀人焚尸边磕瓜子的冯标悄然失踪,是大理寺的搜索能力有限还是这个冯标的本事太大?他们拥有的怕不只是庞大的财力。
一个见不得人的只满足极小众癖好的画舫,为什么有这么大能耐?又或者反过来说,冯标为什么会劳师动众、花费巨资,以远高于市面价收购黄祥的画舫。做这么大的赔本买卖,仅仅为了满足几个变态男人的癖好?
值得吗?
也许关键就在画舫的恩客。这些隐藏的客人应是地方和京中权贵,他们能给予回报给冯标的,必然远远大于“天下第一画舫”的价值。
甚至是超过金钱利益的价值。
如果这么说,又出现新的问题——这些利益是什么?
黄祥走江湖这么多年,受到的死亡威胁怕不是一次两次,再说了,能白手起家到在天子脚下经这么大的画舫,黑白两道必须通吃。就看管家尹善对出老千者雷厉风行的作派就能窥探一二。又怎会因为死一个打手、被冯标三言两语吓怕了?
这些人从通州、渠州一路到京城这个集合了权力和商贸的中心,会轻易离开吗?
第19章 葬花案(18) 燕王怎么样?……
可惜了许良,不到而立之年,是兵部下属的兵器厂主要负责生产兵器的大工匠,也是兵器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工匠。
十多年前,殷怀修建专门为朝廷军队研发新式兵器的兵器厂,让殷莫愁去招揽工匠人才,不论出身,凭才能录用。少年许良就在这次全国选拔里崭露头角。他出身贫寒,却凭精巧的手艺博得殷莫愁的关注。
后殷莫愁升天下兵马大元帅,兵器厂也一再扩建,年纪轻轻的许良官封七品。他没有家室,又天才自负,性格乖僻,只好酒。也是因为喝多,常与同僚动手,状告到殷莫愁这儿,都被她按下——因为许良一无所有,只醉心兵器。殷莫愁正是看中这点……
人人都说殷莫愁有其祖父安国公风范,犀利、别具一格,用人度事眼光独到,她自己选定的工匠怎么变节,当初就没看出来端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