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仙人放下她的狗爬字,拉起月泷手腕。
瞬间她便失去平衡,待下一秒站稳,就到了桐城。
此时已是深夜,匈奴兵早已离开,曾经的江南水乡满城萧索,还残留着些许硝烟的气味。
距离屠城那日已经七日了,城里只有零星的人点着纸钱,在黑夜中忽明忽暗。
静须观也被付之一炬了,三清像辨不得面目,郁葱竹林残败。
“师父,他回来了吗?”月泷拉着温晗的袖子小声问。
师父不语,只是拿出一条半透明的丝带,覆盖上她的双眼,月泷透过丝带定睛一看四周,吓得没收住,扑进师父怀里。
原本空荡荡的城,突然到处都是飘荡的鬼魂,他们有老有有少,有妇人有孩子,大多保持着死时的模样,血肉模糊的,挖眼断手的,头在脖子上摇摇欲坠的……
□□裸地告诉月泷,这里曾经是怎样的人间炼狱。今夜,也是整个桐城的头七。
温晗猝不及防突然被抱住,但瞧着四周,也知道她定是害怕,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仙人师父很厉害,不要怕。”
温晗想给她壮胆子,又觉得这话好像在夸自己,不禁有些微赧。
好在这句话很管用,虽然月泷还是紧紧揪着他的衣袖,但头也敢探出来了。
她壮着胆子在游魂里辨认,最后犹犹豫豫地说道:“我……没有看到姜吉。”
师父答她:“还要晚一点。”
于是月泷乖乖和师父在静须庵的门口站着。门没有了,道观也面目全非,她一下能找到偷听夫子讲课的地方,刘大娘烧火时喜欢坐的地方,和姜吉的房间。
姜吉走的日子,对她来说,就在昨天。也不知夜色有多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