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县里的生活咋样啊?我听说你们一家三口都在学校宿舍住?那县里头的楼房跟咱平房有啥不一样啊!”
“秋月在学校咋样,是不是又考了第一名啊?”
“有粮你媳妇儿呢,咋没跟着你一起回来啊!”
“……”
社员们是七嘴八舌地说着,苏有粮则耐心地“吹”着。
啥县里头的楼房都是水泥地,窗户都是玻璃窗,刮风一点都不冷,还有暖气片……还有他闺女又考了学校第一,现在是校长、老师眼里头的宝贝,没回来是因为被老师邀请去家里补习……反正该说的他是都夸张说了,不该说的苏有粮也是一个字儿都没往外蹦。
但光是他说得这些,就足够大伙儿惊讶的了。
“我就说粮子你一定是个有出息的!你看你今天一回来,跟城里人一样,工人当上了,自行车也骑上了,连皮鞋都穿上了,闺女还又考了第一名,未来没准儿还能在县城里头买房呢!”说这话的是最爱扒扯苏有粮是个懒蛋的街坊大娘。
“又考了第一名?其实我从你家秋月打小的时候就看出来她是个聪明的!”这是曾经在背后无数次说过苏秋月看起来就是个好吃懒做不灵光的三婶儿。
之后说话的,还有住在村口第一个看见他回来的大爷、当年和苏有粮一起扫过盲的二哥、跟苏有粮相过亲如今已经结婚的大芳……以及,满眼羡慕嫉妒恨,却又因为分了家而不能占便宜,正在一旁喘着粗气的老苏一家人。
这时候,终于发现大伙儿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围在苏有粮旁边说话的郭队长走了过来,先是招呼着乡社员们赶紧回去干活,把人群都给喊走了以后,也用着同从前完全不同的态度,对苏有粮友好地说道:“粮子你今天这一趟回来是有啥事儿不?看你这还骑了自行车是打算回来打个照面就再回去?”
感受到大队长与往日不同的态度,苏有粮也没觉得对方这样也是踩地捧高。
毕竟他也清楚,自己从前那副德行的确是挺让人瞧不起的,而他现在所得到的,其实才是大伙儿一个正常的态度。
所以对于郭队长的话,苏有粮也表现得像从前一样,笑着说道:“这不是去县里头快半个月了嘛,想着回来看看,再把上次没来得及拿过去的衣服啥的给带过去,毕竟这天也暖和了,快该能穿凉快衣裳了。住就不住了,媳妇儿孩子还在县里头呢,虽说是在学校宿舍,但我这要是不回去心里头也终归是不踏实,所以等会儿回去看一眼,把东西收拾收拾也就回去了。”
郭队长点了点头:“也是,这要是住下的话,你那屋里也半个来月没归置了,不好住下。”
“是这个理儿。”苏有粮说着,又故意低声对郭队长道,“其实说起来,我今天回来还有一个事儿想托大队长您给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