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知百无聊赖的从藤编果筐中捡了几个大红大绿的枣儿,抛掷在手中玩接石子儿,她丢得心不在焉,没接到一个,沿着桌角滚落深处,宋知知憋了好一股儿气,被这颗从她手中溜走的红枣儿点起了一把无名的火,烧得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提着裙摆,半蹲在地面,伸长了手往美人榻里掏。

红枣儿滚得很深,她的指腹蹭上一层薄灰,愣是没捱到边角。

宋知知像是跟谁置气一般,切切咬着后槽牙,抿直了唇,势要将红枣儿摸出来。

肘弯被摩得生疼,宋知知的指尖却触到了一颗冰冰凉凉的物体。

她用力挖了挖,终于顶着掀起的尘埃将东西挖了出来。

宋知知用衣袖掩住口鼻,一连退到窗下,这才缓缓将掌心摊开。

是一粒小小的云子。

她怔忪许久,眼尾沾了一团墨色晕染的尘灰。

电光火石,她猛地转头,脚步磕绊的抓住了许久没有动过的博文棋盘。

这还是上一次她和江倦对弈留下的残局,彼时她是黑子,他是云子,当时的宋知知大杀四方,云子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她站在江倦的位置,沉思许久,好几次伸了手又缩回,心中接连跳了好几种下法后,最终才轻轻将这枚云子落在某一点上。

这盘棋便下完了。

宋知知的双眸在一瞬间睁大,她无措的瞪着黑白棋子交错而布下的一幅简体画。

她没来由的想起醒春楼的那一夜,两人近乎固执站在暴雨中对峙,宋知知扬了手,到底没舍得落下。

她可能是被雨淋得有些神智不清,亦或者是被今夜接踵而来的桩桩件件扰得不甚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