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活像在掂量着自己辛辛苦苦养起来的白菜能卖个几斤几两。

她撇撇嘴,“哦,那您慢走,我不送了。”

说罢,软缎似的袖角轻飘飘扫过他抵着推门的手背,江倦低头轻笑一声,用肘节拦着她。

“怎么不送了?”

他微微弯着腰,两人平直交视,宋知知的眼神从惑然到嫌弃,纡尊降贵的支起一个手指抵在他胸膛,愤怒的戳了戳,“让你白吃白喝那么多年,临了还要给你打包收拾,现下还要我相送——江子昱,你做人,可得有个底线啊。”

江倦顺势用尾指勾住她的第二指,骨节明晰修长。精瘦手腕挂着条与他不相衬的古旧红绳。

宋知知的气焰顿时熄了一半,她鼓了鼓雪色面颊,半晌,慢吞吞的转了目光。

“知知,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凡事别逞强,别一个人去调查和当年有关的事情,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先找永宁郡主,谢珩之会帮你。”

初夏蝉鸣多躁,暑风将铜铃摇得叮当作响,她本就心烦意乱,两种声音错落无序的撞入耳中,宋知知出口便是夹枪带棍,“怎么了?有事我就不能找你?还是说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找你还得三令五申?”

她今日的装扮甚至春色明媚,肤质柔腻的如同糯米胎釉,发间缀着一条极细的银链额饰,落在眉心的是一滴玉色的观音泪,黛眉不画而弯,乌灵的眼瞳浸着水汪汪的光。

青丝如笔墨豪迈泼洒,风梢起发尾,几缕在他指尖勾勾绕绕。

“我的意思是——”

他曲着指弯,不轻不重在宋知知鼻尖上蹭滑一道,唇边扬着笑意,“他们都是次要的。我排第一。”

宋九小姐双手环胸,后撤半步,斜睨着他,“少说两句话吧。你可真不让人省心。”

江倦接的从善如流,“对旁人,自然不存在省不省心。对你,总要特别一些。”

风盛了些,宋知知瞠圆俏目恶狠狠瞪他,不料被微末沙尘蒙了眼,她垂着头猛眨眼睛,江倦覆手在她轻颤的眼睫上。

“你干什么……”

视线骤然陷入一片黑暗,宋知知却在那瞬间恍惚闻到了她再熟悉不过的冷松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