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说话,等着她开口。
她终于开口后,说了一句我设想中的话:“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其实在整个中午——奶茶店兼职的时候、小吃店吃饭的时候,我也一直这样问自己:我想干什么?为什么生出去教室找她这个想法?
结论是:我想让她害怕。
从十岁多跟那个女人进入李家,到现今我十五,整整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害怕。
可能很多人在一生之中,或多或少地会有寄人篱下的经历,可是应该没有多少人能体会那种感觉——你明明无数次感觉到身边有一只豺狼盯着你,却又总觉得那是自己在胡思乱想,还得一边排遣着这种恐惧,一边表现出软弱乖顺,去让那只豺狼和他周围所有人称心如意。
可那最终的结果,不过是百口莫辩,被扫地出门。
那个女人沉浸在被救赎的感恩里,看不见李润安对我的企图,我就不相信,李文若作为他的血脉至亲,和他朝夕相处十几年,她会毫无察觉,自己的父亲,是怎样一个禽兽不如的人?
可能她知道,所以自始至终,不曾对我那个妈显露出敌意,而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打压我。
当然,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
可是在中午一次又一次的回忆、推导、设想后,我突然觉得,李文若应该比我更怕失去。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有很多——
富丽堂皇的住所、锦衣玉食的生活、服侍左右的佣人、体贴殷勤的继母,以及在别人看来,锦绣光明的未来。
而她拥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那个在社会上有些名望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