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妈妈私下里怎么说你吗?”林韵竹说:“她说,你去看心理医生,就是不懂事的表现。这话我不止听她跟我姥姥说过一次,说你不懂事……”
唐鲤见怪不怪:“嗯,我爸想法也类似吧,看心理医生就等于不懂事。”
林韵竹好久没见唐鲤,再加上在唐锦萱的铁腕教育下压抑已久,絮絮地向他说了好多话,其中大部分是哭诉。直到凌晨两点,兄妹俩才各自去睡觉。
唐鲤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中途惊醒过无数次。六点不到,便再也睡不着了,索性坐起来。
不知是昨晚发生的一系列事让他想到了唐沛枫同样暴力的家庭教育,还是没睡好的缘故,唐鲤倚在床头,很久都没稳下心神。
医生曾经拿着他的确诊结果告诉过他,抑郁症状不等同于抑郁症,这个不是大事儿,他最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强迫症。强迫症非常受罪,尤其是有强迫思维的病人,发作起来不比抑郁症好多少。
唐鲤感觉,每次强迫思维涌上来占据大脑,就像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脑中激烈地打架。两股力量像两个小人,一个冰小人,一个火小人,让他在病情发作的时候生不如死。
外面的天还没亮,月亮色泽黯淡地等着下班,冰小人和火小人毫无预兆地打了起来。
冰小人拿着冰刀和冰枪,挥舞着便朝着火小人的要害刺过去。火小人也不是好欺负的,抬手扯出一条火绫,将冰刀冰枪缠绕住。火舌舔舐着冰小人的武器,只片刻,冰刀冰枪便化成了水。
冰小人见自己落于下风,开始下狠手。它伸手凝出一块冰,将其化作凌厉的冰刃。火小人正得意,措手不及地被冰刃劈作碎片,散落成一地火苗。火苗又有聚拢的趋势,冰小人将手中的冰刃碎成冰渣,冰渣将那些火苗盖了个严严实实。
这一次,冰小人赢了,唐鲤瞬间被冰寒刺骨的感觉冻住了,冷气顺着他的脊背迅速地蔓延上来。
唐鲤,你真是个没用的废物,你从来都没有让你爸爸满意过。
冰小人冷笑着对他说。
将林韵竹送到一中后,唐鲤骑着车子拐到附中。
昨天中午,整个城市上空乌云密布,像是酝酿着一场丰沛的春雨。但雨一直磨蹭到深夜才下,一早醒来,地上尽是些花瓣与花枝,将早春的t市装点得像个画境。
唐鲤锁好车子,走出车棚没几步,他瞧见地上有一支玉兰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