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逢甘霖,王硕下意识地吞咽,清凉的水划过冒火的喉咙,从昏沉的思绪挣扎出来,他费力睁开眼,看到了刚刚赶车离去的车夫手中握着一袋水囊。
颜妤见人醒过来,心中石头落下,无论她如何屈从于这个时代的规矩,都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死掉。
顺帝目睹这一切,锋利的眉眼奇迹般地和缓,他开口:“你救他一人,却救不了所有人。”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做无用功吗?”颜妤回头。
顺帝撩起车帘,示意她看向渐渐朝马车这边聚集的难民,“他们不会感激你,反而会怨恨你为什么救别人却不救他们。”
“救一个人我开心,救不了所有人我也不气馁,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颜妤笑容明媚,拍了他一记马屁,“再说了,不是还有朝廷在嘛。”
“朝廷?”顺帝冷笑一声,视线从难民身上扫过,“朕给了六十万赈灾银,层层搜刮下来你猜用在百姓身上能有多少?”
回想一路上都没有见到施粥棚,颜妤脸色一变,“不至于一粒米也进不到百姓嘴里吧?”
顺帝没有回答,而是挥手让金吾卫们赶走聚在马车周围的难民,目之所至皆是满目疮痍。
“颜妤,你有时候是不是特别讨厌朕,在心里偷偷骂朕?”
颜妤臊着脸,心虚地否认,“没有,微臣不敢,微臣对陛下可是忠心耿耿。”
也不知顺帝信了没有,他嗓音低沉,极目远眺,“有时候朕也觉得这个皇帝当得刻薄极了,可没办法,先帝留给我的这个烂摊子,左有辅政大臣架空君权,右有世家大族别有二心,我若是不急颜厉色些,他们更拿我这个新帝不当回事儿。”
“这天下太大了。”顺帝感叹,带着一丝落寞,“大到朕想要兼顾所有百姓却无能为力。”
“陛下……”颜妤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感觉,只觉得闷闷的,狗皇帝不是个昏君,可大神带不动猪队友,拖后腿的太多,他太难了。
顺帝按着眉心,头疼地说:“六十万赈灾银花完,朕不知再从哪儿抠钱给百姓,难不成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
颜妤心头一动,“陛下,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