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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予这一夜睡得很死。可又睡得太死,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梦见了小小的自己在胡同里飞奔,身上穿着奶奶独家特制的爱心小花袄和小棉裤,上下底色红配绿,全身百花齐放,贵气冲天。

小朋友们颇为敬畏,见她都要避让三分,除了小黑炭。

之所以叫小黑炭是因为那家伙常常被酒鬼爸爸揍,成天躲在煤堆里瑟瑟发抖,乌溜溜的眼睛不停颤动。

她觉得刺眼极了。

胡同里只有他不躲自己,只有自己找他玩。

宋卿予牵着小黑炭一直跑,越跑越快,胡同的墙像蛇在蜕皮。直至完全变样,手里的小黑炭也丢了。

她猛地转身,眼前是悬崖峭壁,脚下是万丈深渊。

手里拉着的不是小黑炭,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天空飘下鹅毛大雪,少年身上的衣服十分单薄,粗布麻衣,补丁上打补丁。

——你与我小妹私定终身、暗中苟合,伤风败俗让我族蒙羞!斯人既去,不如你也随她跳下去?

是自己的声音?!

少年神情不卑不亢。

——我与小小姐之间清清白白!

——死人的话才最可信。

宋卿予无法控制身体,任由自己将眼前的孱弱少年推入深不见底的黑洞。少年惊慌的脸不断变小,最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