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绍伟越说话音越低,到最后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再一再二不再三,阿愔,你真觉得这是巧合吗?”
沈愔知道他在暗示什么,抱着手臂闭上眼。
“假设性的猜测不用说了,赵局不会只凭某个人的三言两语就给系统内的同事定罪,”他淡淡地说,“说吧,你想怎么做?”
丁绍伟面露犹豫,杵在原地支支吾吾。
沈愔睁开眼,略带诧异地看了看他,那意思大约是“你不是一向想到什么说什么,怎么也有张不开口的时候?”
丁绍伟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拿出革命志士大无畏的精神,一咬牙一跺脚:“我想传讯局里所有接触过周小慧的警员,也许会有新发现……”
就算丁大少爷背景雄厚无惧无畏,那一刻也不敢去看沈支队的表情,因为他很清楚这个要求意味着什么,他更明白,一旦将猜疑摆在台面上,沈愔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和忌恨足以将他戳成筛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灰不溜秋的鞋尖——其貌不扬的外表掩盖了世界顶级品牌和精细的针织工艺,一双的价格抵得上许舒荣三个月的工资。这样的奢侈品,丁绍伟家里有满满一厨柜,从表面上看,除了浮夸和炫富没别的用途,只有真正穿过的人才知道它有多舒坦跟脚。
不知过了多久,丁绍伟听到沈愔十分平淡地说:“可以。”
丁绍伟倏尔抬头,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怀疑自己耳朵瘸了。
“我会把你的想法向赵局汇报,也会申请对所有接触过周小慧的警员进行传唤,”沈愔说,“如果你相信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那就放手去做吧,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他表情平淡、神色从容,就跟说“今天中午吃猪扒饭”没什么两样,倒显得丁绍伟十分大惊小怪——如果不是丁绍伟知道,这消息一放出,立刻会为沈愔拉来十万点的仇恨,或许真要以为自己小题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