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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纸鹤中云枝哽咽的声音,宫驰都可以想象得出她伤心的样子。云枝告诉他纸鹤经过改进,可以循着原路飞回至发出地,宫驰斟酌再三,最后只好实话回复。

此后便又是半年的沉寂,云枝的第二只纸鹤飞来,这一次她只字不再提安樾,说自己在东海边的一个小渔村住了下来,那里几乎与外隔绝很安全,又有高人布下的防护结界,她说她不想流浪了,准备就这样安定下来。

宫驰回复她说能这样想很好,如今妖族和伪宗作乱修真界,能有一方安宁落脚之处,亦是明智的选择。此后云枝偶有音信过来,告诉他一些打渔织网、赶潮出海的日常,看到云枝基本上过上了正常的日子,宫驰心中甚慰。

之后,宫驰对云枝自遥远小渔村的来信隐隐便有一些期待,虽然每次话语并不多,但这仿佛是他多年自闭于问机海如平镜一样日子中一个小小的波浪,不起眼,却能将一圈圈的涟漪在心中荡开。

此刻,他轻轻拨动纸鹤,嘴角不自觉挂上笑容,云枝的声音传来,两年过去,女孩的声音变得不再那样尖细幼弱:“道君,这是最后一只纸鹤,我找到了一生追随的人,我就要离开渔村去找他了,之后我可能不再联系你,但我不会忘记这一段时间里你对我的关心开导,再见了道君。” 云枝说着告别的话,声音里透着难得的欣悦喜欢。

宫驰第一时间是为云枝的高兴而高兴,随即便想,如今云枝也该有十六了吧,她说找到了一生追随的人,那自然便是她的意中人,应该对她极好,才会赢得那个机灵古怪又内心防备的女孩的心吧。

一遍遍听着云枝因他人而生的发自内心的欢喜之声,不知为何,宫驰心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苦涩。

正自出神,听到屋外的有脚步声,他赶紧一把将纸鹤抓起收入袖中。

“师尊今日情况如何?” 苍楠一边跨进屋子一边问,眼角瞥到宫驰迅速的动作,颇为疑惑道:“方才似乎听到说话声。”

“啊?……哦,没有没有,是我自己在念叨药名。” 宫驰不自然掩饰,手不自觉离开桌案,垂在身边。

苍楠微微挑眉,没有揭穿,说:“今日可能要快一点,稍后需得去新弟子入门大会仪式。”

回到本职业务,宫驰立刻恢复了自如:“早就准备好了,你确实也该在宗门多露露脸,你可听说那个虞玄清,三天两头在各门派前露脸,说你如何毁了天衍宗的百年基业,变着法子拉踩你给自己正名。”

“乌合之众。” 苍楠面无表情说了一句,便兀自往里室去,熟练脱下外衣,捋起袖子,躺在重光仙尊卧榻旁边的一张竹躺椅上。

宫驰叹了一口气 ,端起装着针头器具的托盘,跟在后面进去。

在众多尚未完全消去印记的针眼中找了一个空档位置,将针头扎入,红色血液便沿着薄透的细管流入到另一头的重光仙尊臂上的针眼,进而流入过重光体内。

这一套动作两人已经娴熟至极,苍楠平静地躺着,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