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年的寒假,阮雪榆应邀攀登珠峰。
阮雪榆本来已经拒绝,但是几个年轻的学生也要来,作为导师,他忧心忡忡地提出随行。
邱老师的丈夫齐老师是有名的地质学家,也是一个登山爱好者,他激情四射地动员演讲:“各位同学,珠峰就像一块顶天立地的试金石,你身体部件的每个细节都在这里经受极端检验,任何一点小毛病都会被放大!”
然后他一扭头,就看见走在最前的时钧连氧气袋都不用,当场震惊,偷偷问他是不是受过军事训练,时钧默然点头。
本来一行人笑嘻嘻的,但是登上了海拔4830米的道格拉垭口的时候,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上百座登山遇难者的衣冠冢突然出现在道旁,凌乱的石堆让它看上去更像是一片乱葬岗。
学生们都默默发怵,唯独时钧觉得挑战巅峰的欲望更加强烈,笑得像个郊游的大孩子,高声呼唤说:“阮老师,快看!”
三号营地正前方的山坳云雾弥漫、风景绝美。
一条气势磅礴的巨大冰川从大本营上方倾泻而下,人类只能在充满乱石、泥土的冰碛物上勉强找到一些平整之处搭建帐篷,显得那么渺小、微不足道。
再上一点,供给就完全依靠人背、牛驮了,仿佛回到了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
时速超过100公里的大风已经变得司空见惯,许多遇难者的尸体也成为触目惊心的路标。
这里氧气含量仅有海平面的30了。
两名学生早就半途而废了,只剩一个瘦得像一根豆芽菜的小姑娘,叫做林萼。
时钧赖到十点多才起床,钻进大帐篷,看见阮雪榆泡一杯牛奶,天寒地冻里,他的皮肤更像是含着莹洁光彩的宝珠。
阮雪榆发呆似得坐着,孤独地漫游,好像对这份来之不易的悠闲感到无措。
“阮老师。”时钧将面包递给他,结合这两天的观察笑了笑说,“你好像很有登山经验的样子,我要向你多请教。”
阮雪榆摇头:“不是的。是因为以前在cdc工作的时候,经常需要外出调查,所以有野外生存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