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与陆莞兮四目相对,少女摇摇头,嘴唇轻触,无声的口型只有四字。
“来日方长。”
其实这三年,每过个把月,总会有死侍带来穆青洲的消息,偶尔还会附上家书,只是甚少说起私事,即便说起,也不过是几句望自珍重、惟愿安康的套话。
为此,真弟弟和假妹妹心里都是有怨念的,只是他们不知道,穆青洲这三年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本没有多少空闲写家书,更怕提笔收不住思念,露出自己的软肋。
不过这三年的苦累也不曾白费,本就有诸多父亲部下的东北两境,终于在一月前全部整合清理完毕,他已成为这乱世诸多势力中,最抢眼最有活力的一方。
虽也忌惮锋芒毕露,但若非一战成名,怕是也无日后的机会,兵行险招在所难免。
少年卸下铠甲,敛去素日战场上的杀意,恍惚又变回了那年王府后院的那个小公子,手中的刻刀熟悉又陌生。
一刀一刀,渐渐恢复了些手感。不多时,木偶上小姑娘灵动可爱的笑脸已然成型。穆青洲无意识地勾起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惊着了三年来贴身护卫的小将。
玉面罗刹竟然笑了,真可怕!
少年修长的手指灵活地雕刻着,长了厚茧的指腹温柔地拂过木偶,不时吹一吹上面的木屑,深情又沉醉。
看得一旁护卫的小将背后一寒,险些逃跑。
“主上刻得真好,是哪个青梅竹马的小姑娘,可需老朽出面保个媒?”
下了战场,跟随了穆青洲三年的老将军偶尔也会端出长辈的架势,对着十六的少年郎唠叨几句,譬如重复了多遍的这一句。
“我十六都当爹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好看的姑娘可不等人!”
好看么?
素来对梁叔的唠叨,他都是沉默应对的,想了想小女子可爱圆润的小脸,竟开始有些模糊了。心头又酸又涩,暗叹小女子也不知出落成什么模样了。
穆青洲一分神,手上一滑,险些划到了自己的手。再过半月,便是小华儿的生辰了,现下四境暂时平静,各路人马皆扎营休战整顿,且此地离秘境也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