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心愿与否,该来的总还会来,要面对的总是要去面对。
顾望舒站在不远处看着顾长卿开门进到屋内,招呼上屋内候着的人出来。
顾长卿总习惯在屋里燃上檀香,静心养性,行气中温,利于修行。久而久之便不是开窗换气散得尽的。他既然要叫顾望舒一同议事,便不能再叫这视檀香洪水猛兽的人进来自己房里,只能抱歉携客出来,到廊亭处一叙。
顾望舒看着那位红衣公子与顾长卿客气作着揖出来,一头马尾束得精神,忽而转向自己这边遥遥的欠身一笑。
发着呆中赶忙也生硬陪上一笑。
“据金川一带的线人来报,那大妖相貌俊朗凌厉,白发身着黑色羽衣,以朱红半面具遮脸示人。”顾长卿将封书信铺在桌上,以手扶下巴说道:
“但又好像没做什么屠城大恶,只一路稍有不顺心便会草芥人命,着实是个傲慢无礼,视人命为鸿毛的妖物,而依目睹其出没地点来看,从西域到至松州,再茂州,一路向南似有目的,只怕是……正奔益州而来。”
依明思量片刻,应答道:“着黑羽衣应为禽鸟妖种,妖王九子中黑羽黑鸛已死,唯剩鸟妖只属之前在下有提起过的钦原大人……只不过钦原大人从不会独行,事事皆与土蝼大人一道,又传其为童女人形,便也并不会是她”
顾长卿道:“所以依您的意思,那妖不过只是寻常大妖,并非九子之一了?”
“即便如此,那也是大妖,不可掉以轻心。”依明道。
总镇府内绿植不多,廊亭旁只有株叶密的梅树,正爬着只蝉鸣得唤,直叫人心烦意乱。
顾望舒斜倚在两人对角处,沉默间不由看向依明。
巫女此刻虽穿得一身男装,未同寻常女子般施着粉黛,看上去年纪上也三十有余,却依旧是一副仪态不凡的大方典雅。乌黑秀发拢成马尾,由个嵌了玉的银管束着,五官带着西域特色的分明浓烈,一双明眸大而阔长,认真思虑时的眼波流转间全如美玉流云,鼻尖挺而小巧,如樱珠般红润双唇微启。
一颦一笑都是仪态大方。
还有即便是宽松男装,也在蹀躞下束起个盈握曼妙腰肢,和隐隐可见的窈窕身材。
若是换上一身女装,若她还只是十几岁的花季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