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十三在一片漆黑中听见了声响,恍惚中想驱动手臂缓神看个究竟,可除了阵阵铁锁牵动的冰冷清响外并不能引得丝毫动作,却被一震刺骨窒息般剧痛骇然冲醒大脑,瞬间瞪圆昏沉双眼,正对上那提在脸边的灯笼上。
在黑暗中适应久了,强光忽然袭来晃得两眼冒光,双重疼痛难忍一声轻叹出来。
“唔……”
裸着半身的刀客将灯笼退后了些,转身又去点燃附近几座烛台,火光盈盈下才看得清眼前惨状!
姚十三此时被铁索拴吊挂在个木桩之上,双臂呈个微微上扬的十字,两枚足有成年男人拇指粗的铁钉毫无人性自琵琶骨直直穿透,将他钉死在木桩上!
整个人全身重量皆擎于这两枚铁钉之上,哪怕只是微弱成呼吸这么小的动作都会痛得人生不如死,伤口渗出的血将一身白色里衣染得通红!姚十三这本就赢弱单薄的男人此刻就这么被吊着,一双细弱脚腕无力垂着,冷汗把整个人都湿了个透。一头炫亮浓密黑发此刻全粘在头皮上,脸上,背上;樱红晶亮的嘴唇因失血过多变得惨白干裂;浑身连带着牙关肉眼可见的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是极为小心细密,生怕再扯了伤口。
即便如此,一双明眸还是熠着光彩,不带一丝畏惧仇恨,甚至含着饶有趣味的笑意。
刀客每每对上这双眼,都会觉得浑身连带着灵魂被堪透般的不适。
“按您吩咐,都这么吊了三日了,大人。”刀客禀告起赵文礼。
“也没求过一声饶?没央人放了他?”赵文礼搓着下巴觑眼道。“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没想到真有点意思。不愧是拿了冯家令牌的人,还是有些骨气的。”
赵文礼走近些,抬手顺着姚十三湿透的发梢而下,捏着他那瘦弱的胳膊摸到指尖,又摸回肩头,冷笑道:“细皮嫩肉,就怕还没等我玩够,死了怎么成。”
“赵大人手段毒辣且会掌度可是出了名的,只叫我受这些便死了,岂不是有失声名呐。”姚十三虽是哑了嗓,却还嘴角抿着笑意,淡然优雅道出话来。
“十三还期待着,能有别的什么玩法呢。”
赵文礼闻言眉头轻蹙,却哈哈大笑。
“有意思!你这人真有意思!我就问你,去年秋日被流放的林大人途径益州,却遭了贼人袭击全家毙命竹林!这看管不利导致朝廷命官无辜命丧的罪,你们可认!”
姚十三轻笑出声,“原来大人是想让将军认了这莫须有的罪啊。林大人既被流放便已不算朝廷命官,更何况出事的地界已经过了这边境,不算中原,自然也不归我们负责。他们一家是死是活,这罪可扣不上吧?”
“能拿到冯将军的令牌,先生可不是一般心腹吧?那这林大人一家死在哪儿,又怎么死的,岂不就是随您所愿?先生既然知道我手段如何,不如咱们一个省些力气,一个少受点罪,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