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一根神经如晴天霹雳横穿颅顶,“呃!”地一个寒栗抱头埋起更深。已经到了连现实与梦境都分不清的程度了吗?
对啊,我还有人能……
顾望舒狠命一夹发力,听青骓马再如断弦之箭划破混沌月色,将凄苦黑夜丢在身后。
一切仇冤瓜葛,囚兽链锁,皆同这冷夜一齐被抛下。
索性强挤出哂笑,心里倒是御风而行,甚是畅快。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不知道自己策马疾驰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是耗了多少心里真气才撑下来的,直到三桩石柱搭起的山门显现在眼前,顾望舒扯紧马缰,青骓马一声嘶嚎,飞跃一步,冲进结界中去。
安全了。
手失力一松,从半跃着的马背上直直跌了下来,眼前一阵翻天覆地,颠倒乾坤,滚进路边足有三尺深的积雪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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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映雪明亮得像是白昼,残风卷起碎雪敲在窗上沙沙作响,甚是嘈杂。
艾叶只觉得自己烦闷不堪,便早早睡下了。
即便躺着也是辗转反侧心烦意乱。
喜欢的话也说了,自己的心意也都表白了,但就不知道怎的顾望舒全当他说的是玩笑话,当作是自己不懂人间情爱才说出的无心话……这都算了,他这会儿深更半夜的丢下如此不舒服的自己去见别的男人,还要去什么花满楼?
艾叶也知道顾望舒不是他的“东西”,他想去哪儿想见谁自己都管不着,但心里就是不舒服,觉得好像有人抢了他的宝贝一般窝火,内心里说不上来的焦灼恼人,好似一团真火烧燎着他的心肝肺,几壶水连灌下去都灭不掉,只烧得人火气越来越大,手里捏着被褥角恨不得撕烂了解气,恨不得把床粱敲断了发泄。
只是这些无辜的物什们又有什么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