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他不畏生死,孤身傲骨,一身正气。
也记得他怀中的温热,相拥而眠,日夜缠绵时,身上融进骨子里的桂花香气。
他全记得,一分一寸,未忘记丝毫。
然这些记忆亦是最毒的药,最恶的咒,每次如惊涛骇浪涌回脑海时,都是几乎要了他命的又悔,又痛。
于是艾叶惶然闭眼,试图笨拙又可怜地抽刀断水,失音道:“他……他是个月人,生来就与常人不同。妖王九子夺位之时曾仗剑一击诛巨邪,也曾以凡身唤天雷斩大妖,护一城百姓,他……是救过世的。”
他救得了世,却没能救自己。
秦广王没再应声,一双血目金光频闪。唯他那双神目可从满屋名讳中看到一道道人间片段,将众生悲欢喜乐,生离死别,尽收眼底。
就这样竹简飞转,墨写名讳满殿驰骋地,过了不知多久。
他在那数以万计的走马灯般人世碎片中瞥见一抹黑衣,一头银发高束鹤冠,威严立在烈风中,妖门下,手持银剑,横眉冷对身前万千鬼煞,仪表堂堂,格外显眼。
却在许久后,见这威风凛凛,气势非凡的地府一殿王挥手止风,纳百万笔墨入册中,血轮瞳归漆黑,静停了几会儿。
叫这刚刚还金光铄铄宏伟澎湃的空旷大殿瞬归死寂,艾叶大气都不敢再出,紧张堪比像个在等宣告的亡魂。
“嘶……奇怪。”
艾叶心头一颤,问:“殿下,怎么了。”
“他……未曾踏过这黄泉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