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纸落入火盆,只有寥寥几字:无悔梦归去,只恨太匆匆。
魏昭华盯着魏昱寂寥的背影看了片刻,道:“我先前曾笃定魏家不出情种,看来你确实不是魏家人。”
魏昱没有理会她,垂眼看碑,上面刻着魏昱之妻。
他话中苦涩尤重:“我妻,再也不必苦于药石,累于思虑了。”
雪尽望着一处,突然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手脚乱动,魏昱只当是孩子天性。立了许久许久,终于在兰草的劝解下,才肯缓缓离去。
寸寸挪步,频频回首,苦楚满怀。
直到魏昱站在小院门前,才忽然意识到,再不会有一道温婉身影,再不能见她穿廊打帘,分明娇俏,却偏装老成的问他:“被何事绊住了,竟回来的这样晚?”
兰草怕魏昱睹物思人,说道:“雪尽尚小,你一人也不好带她。不如下山住一段时间,你也好调养身体。”
魏昱迟疑着点了点头,抑着悲情,仿佛是从嗓子里生生挤出来的一句:“好……我,我带着雪尽下山了。”
他并不是在回应兰草,只是,没人会应他了。
小院终于落锁。
下山路难行,魏昱并不敢抱着雪尽,亦不愿让他们搀扶。他一手将长袍撩起,一手拄拐,一脚深一脚浅,颇为艰难地走着。沉眉低首,是在看路,涌来一段辛酸泪,终于肯在背人处尽数洒落。还有密密麻麻的钝痛,沿着血脉四处流窜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