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将灵果收进袖中,打算留做日后慢慢服用。
倒是胡奇这边,将那一盘的灵果给吃了个一干二净,二人抱着肚皮瘫坐在一旁。
“这灵果滋味馨甜可口,要再来一盘,我倒是还能吃的下。”
卞相文用着半开玩笑的口气说着,然后开始盘腿打坐炼化体内的灵气。
胡奇则是神色飘向远方,他从小倒是吃了不少灵果,小云雀跟着老树妖基本上日日都有灵果吃,每次来找他都会事先拿几个灵果讨好。
这会一下吃了这么多,倒也不觉得撑,加上有狐珠帮着炼化,就没打算继续打坐了,起身对卞相文道了句:“我出去走走。”
“那小师叔可别走远了。”
胡奇摆了摆手,便一步跨出庭院,行走在明月殿中,仿若置身于万载的岁月中,那两旁的石壁上刻画着一幅幅神图,九洲破碎,山海自竭,无数的生灵哀嚎,一个男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拯救了这一界苍生,然后飞升而去。
可这也只是一个神话,万年前的事谁又清楚发生了什么,不管是被神话还是被魔话,这都是一个故事罢了,胡奇从来不觉得这个故事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路上碰到几个别宗的弟子,纷纷投来疑惑的眼光,大约是在这里竟然碰到这么小的孩子。
“这是云岚宗的弟子吗?”
“大约是,看服饰就知道。”
胡奇却丝
毫不在意,神色坦然的一路走过去,不很巧的是,前面廖末申和妍千慧刚从拐角走了出来,似乎正在欣赏明月殿的风光,看见胡奇后神色先是一惊,然后便是不悦。
不过礼节还是在的,胡奇年纪虽小,却是玄微真人的大弟子,身为晚辈见了都要喊一句小师叔。
“妍千慧,见过小师叔。”
“廖末申,见过小师叔。”
胡奇一脸淡漠的看着二人,随后“嗯”一声便走开了。
见人影越走越远,廖末申心中更是不岔起来,他们怎么就这么不受这位小师叔待见。
“师妹,你瞧见他那态度了没?”
妍千慧点点头,眉头也不由跟着皱了起来。
明月殿中飞亭阁宇,回廊亭台,有数千之多,哪怕住下数万人也不嫌拥挤,身在其中宛如一个小世界,柳树下绿阴成荫,花粉扑鼻,还几只蝴蝶在其追逐。
胡奇停驻在此,望着那几只蝴蝶,忽然从那草丛中钻出一只狐狸,正是之前见过的那只二尾赤狐。
两者遥遥相望,胡奇愣在原地看着那赤狐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然后在他周身上闻了闻,眯着眼睛问道:“你是不是也养了灵狐?”
胡奇张了张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没有养灵狐。”
赤狐眯着眼睛一口咬道:“你骗我,小孩子是不可以骗人的。”
“我真的没有养灵狐。”
胡奇说的颇为有些无奈,双手垂在袖中紧成拳头,看着赤狐绕着自己转圈。
“你身上有灵狐的味道,你骗不了我,我可是专门跑了一大圈来找你的。”
“找我?”
胡奇讶异的盯着眼前这条赤狐,只见赤狐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对,我希望你放了那只灵狐。”
“哈?”
“你可能不知道身为灵兽的苦楚,带上这个项圈后,大道便再也无望,此生此世只能为他人所用。”
赤狐脖上的金色项圈闪闪发光,流动的符文像锁链一样紧紧的扼住它的脖子。
盯着那金色项圈看了一会后,胡奇摆正了一下神色,随后拱手行礼道:“原来如此,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这种东西戴在灵狐的脖子上。”
小孩子一脸郑重的说着,赤狐张了张嘴,随后拧着眉头还是有些不放心,人族善变,今日答应了,若是日后反悔了怎么办。
“不行,你得让我看一眼那灵狐。”
胡奇顿感为难,正想转身离去,却被那赤狐拖住了袖子,将他扯的往地上一带,摔了一跤。
“你!”
赤狐摇晃着两条尾巴,张着嘴恶声恶气道:“你若不把灵狐交出来,我就把你给吃了。”
那张开的大嘴吐着血气,闻起来就难受,呛的胡奇面色发白,赤狐以为小孩已经吓破了胆,正准备再吓唬吓唬他的时候,就听见远处一声女子呵斥。
“赤狐你在干嘛,还不放开。”
随着脖颈一痛,赤狐立马在地上哀鸣起来,四肢僵直,叫的委实很惨。
胡奇躺在地上愣愣的看着赤狐抱着脖子惨叫,然后身体就被一双柔软的手抱了起来,给他理了理发丝和衣裳,女人身上带着一股香甜的气息。
“有没有伤着哪里?”
“我没事。”
胡奇后退一步,保持和女人距离,随后看着地上惨叫的赤狐露出一丝怜缅,原来它方才说的项圈竟然这般恐怖,它日这东西若得落自己身上可是不妙。
“我这赤狐性子顽劣,方才不小心冲撞了小友,还望见谅,待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教训这孽畜。”
胡奇摇了摇头,连忙道:“你还是快些解了这法器的咒吧,我看它叫的也挺惨的。”
女子见胡奇这般说,立马笑魇如花起来,觉着这小孩子心地善良,不由轻声解释起来:“小友有所不知,这毕竟是灵兽比不得人,若不给些教训,下次必然不长记性。”
身为天狐的胡奇听着女人这般说,心里很是不舒服,正打算要离开,却被女子唤住:“小友不妨到我御兽宗庭院一坐?”
听到这话,胡奇脚步更是走的飞快,去御兽宗那不是自己找套下么。
庭院中卞相文在那里逗鱼,听见脚步声,抬头便看见胡奇急步匆匆的走了回来,一脸的慌张。
“小师叔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胡奇喘息了一会,这才摇了摇头问:“还有几日论道大会?”
卞相文掐一算,回道:“还有三日。”
“那论道大会是个什么流程?”
胡奇此刻只想早早把论道大会结束了回去,想着那御兽宗的项圈就觉得自己脖子不舒服。
卞相文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上面写的都是论道大会这些天的流程,侍从会给每位真人递上一份。
“明天早上便要开始斋戒,后天酉时明月殿会有准备专门的羽衣送给给位真人,大后天就是沐浴更衣准备开坛讲法了。”
胡奇抬头又问:“这讲法我就不用了吧。”
卞相文收了文书,随后有些不确定道:“大概不用,因为小师叔只是替真人来坐讲坛,待会其他真人怎么做,您跟着做便是了。”
第二日。
随着明月殿的钟声敲响,斋戒便开始,所有人都呆在屋内静心打坐,没有再出去晃荡了,偶尔有人也是明月殿的侍从经过。
直到第三日斋戒完了,明月殿这才开始重新热闹起来,侍从捧着羽衣走了进来,待行礼做完唱词这才把衣物递给胡奇。
“请仙长早些沐浴更衣,明日寅时开坛。”
说完便退了出去。
看着手里羽衣,胡奇神色郑重,衣服上绣的是白鹤亮翅,无多余的点缀,一双高履复靴,一顶紫金冠。
“小师叔要现在沐浴更衣么?”
胡奇看了看外面天色,见太阳已经下山了:“酉时已经过,焚香沐浴吧。”
“是。”
听着身后打水的声音,胡奇这才微微放松,明月殿人手充足,加上有温泉取水,倒也不用专门设烧水的地方。
行程中,缓过神已是开坛之日。
一众等人走出庭院,弟子门都是跟在真人身后,只有胡奇这孤零零的两个人,一身白羽衣落在他身上倒也没有显得滑稽,卞相文想要抱他去,胡奇则执意要自己走过去。
无数的弟子走天坛,路上见到胡奇的人,有惊讶的,有不满的,也有看笑话的,还有嫉妒的,顿时议论纷纷。
“他们这是去做什么?”
“这小孩什么来头,怎么竟然穿着羽衣,难道这是要去讲道?”
“听闻这是云岚宗玄微真人的大弟子,玄微真人去年就闭关了,所以临前就嘱咐了他过来,占着首徒的位置才有这一回事。”
“哼,坐享其成罢了,修为连我都不如,上去了也不过徒增笑料。”
几个弟子在那讥笑着,旁边的真人声音不大不小的呵斥了一句:“休得胡闹,好生跟着莫要生事。”
看似是在训斥,实则并无半点责骂之意,玄微真人在修真界的名气很大,平日又不爱待见别人,这次论道大会更是直接让徒弟过来代替他,惹的不少真人颇有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