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导?”白楚莲迟疑地叫了一声。

裴修明闭了一下眼睛,再睁眼时桃花眼又恢复了平时的疏离浅色,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身,指了指一边的琵琶盒,“我想再听听你杀青那场戏弹的琵琶曲。”

对他的突然转变,白楚莲没有半点不适,她好脾气地应了一声“好”,换了拖鞋又洗了手,擦了护手霜,仪式感十足地拿起了那把琵琶。

一上手,白楚莲便知道这是一把好琵琶,剧组拍戏的那一把琵琶已经不错了,但是还是比不上这一把。她来了兴致,将那日没有弹完的《破阵曲》淋漓尽致地演绎出来。

明明只是一把琵琶,大弦嘈嘈小弦切切,硬是有千军万马之势,裴修明只是听着,就仿佛看到了千年前的古战场,两军厮杀,刀光剑影,烽火连天,是将军破阵直入敌营的仰天长笑,是壮士九死一生后的劫后余生,是女子盼得君归的柔肠百转。

一曲毕,酣畅淋漓,又怅然若失。

裴修明一时分不清眼前的女子究竟是那个温柔善良偏又无心无情的小古人,还是那个等待救赎偏又慷慨赴义的风尘女子,不管是何者都似那一缕轻飘飘的青烟,看得见却是抓不住。

他想起了这些天自己像是魔怔了一般,反反复复去看青烟杀青的那段戏,埋藏在骨子里的疯狂被剥去伪装释放出来。他想要抓住眼前的女人,想要看她动情的眉眼,而当他坐到白楚莲前面的时候,他又伪装起所有的疯狂,他知道不能让她猜到自己的心,女孩太过狡猾,一旦被她看透,自己就失去了所有的资本。

“裴导是为了专门听曲而来的吗?”女孩笑语晏晏。

裴修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对着女孩笑得炫目,“算是其一,这个曲子叫什么名字?”

“《破阵曲》。”

这个曲子在后周的边塞广为流传,是每个卖唱女的必备之曲,她习得后,又做了些修改,在原本大气有余连贯不足的曲子中增了些辗转柔情,叫整首曲子更加荡气回肠,也便有了裴修明现在听到的这一版本。

裴修明很喜欢这首《破阵曲》,原本在青烟之死这场戏中他是想用《十面埋伏》的,可是当他听到这首《破阵曲》的时候,便觉得这首更适合当时的氛围。遗憾的是,那场戏里《破阵曲》只弹了一半,所以他今天来的目的之一是拿这首曲做电影的插曲。

他身体向前倾斜,看起来真挚又虔诚,双目炯炯地看着女孩,“我来的目的之一是请你到录音棚弹奏这首曲子,作为电影的插曲。你知道这首曲子的作曲是谁吗?”

他猜这是一首古曲,一首已经失传的古曲。

“并不知晓……”女孩想了想,“本是民间广为流传的,却不知是何人所做。我稍作了润色,方有了现在的曲子,裴导要听原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