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恭都懂了。
可他这才发觉,自己懂得太迟。
裴恭缓声道:“我要还我二哥身后清白,我还要你安然无恙。”
“你不能再离开我了,听到没有?”
方岑熙想耐心听抱他的那个人念叨,可又又觉得自己很累。
他不想回大理寺逆来顺受,不想留在内卫继续和老狐狸们挖空心思地算计,甚至不想再去做那些没有做完的事。
可他更不想看裴家满门忠良遭歹人所害,不想看傻狗一样的裴恭,有一丝一毫不虞。
裴恭到底哪里好呢?
他心下一时间根本说不出来,但若是说起毛病,倒是不必思索便能数出一堆来。
这个人身上带着方岑熙最为忌讳的鲁莽,何况他还自视甚高,骄矜霸道,好像满身都是恶习。
当初被裴恭不分青红皂白地抽下一刀鞘时,方岑熙觉得自己厌透了这个人,日后根本不想同这位梁国公府的三少爷产生任何交集。
可偏偏是这样的裴恭,会夜半上香海西山屠狼救人,会不顾安危跃水去捞一个非亲非故的贫家女,会不思旁人闲话忌讳来这里救他的命。
或许裴恭那坚定的真诚,还有最本真的善良,就是天底下最强大有力的武器,能像裴恭这个人一样,在人心里蛮横地攻城掠地。
方岑熙索性不再说话,只剩唇边弯出几分弧度,牵着裴恭的食指重新安稳入睡。
他只想,天要是不会亮就好了。
那样他就可以永远偎在这里,再也不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