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棺材是被竖埋进坟冢的,上头贴满了不知所谓的黄符。
裴恭却不管不顾,只是手起刀落,转瞬便劈去那棺材的顶盖。
借着那些倾撒进棺材的微微光亮,裴恭才看清里头的情形。
方岑熙的手被极细的铜丝缚在棺内,遭他不肯就范地几番挣扎后,铜丝已然勒入皮肉,那双原本白皙纤长的手上,早已满是结痂的鲜血。
只一眼,裴恭便没有心思再慢慢挖下去了。
他索性跃进棺材,只想先托方岑熙出来。
逼仄的棺材压迫着活动的空间。
他适应适应棺中的光线,才终于看清方岑熙的模样。
“岑熙……”裴恭的眉头皱成了解不开的结,面前的人他好像认识,又觉得好像陌生极了。
方岑熙的头轻轻垂着,全然没有半点意识。
他披散着头发,脸上毫无血色,如同纸一样苍白。
就连那双一贯惹人贪看的含情眉眼,此刻被用黑色绫布蒙了起来,好似是生怕被他多看一眼就会惹上祸事。
不止如此,方岑熙嘴里还被塞着一只桃木雕的辟邪蝉,额前更黏着朱砂画的姜纸符咒,就连身上也带着明显的伤,衣服更是被换成了抄满咒印的黑色直身。
裴恭都不敢想,方岑熙被塞进棺材之前,到底在这地方受过多少罪。
裴恭只觉得难以置信,他不懂这些道家玩意,可眼前的场景能让他分分明明辨别出来——
这些人将方岑熙当作了妖邪,不留一丝半点尊严和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