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饶是如此,他竟都未能联想到,那场毫无人道的屠杀,正与方岑熙有些密不可分的联系。
难怪方岑熙分明惩治了香海恶吏却未得丝毫嘉奖,难怪他在大理寺中如履薄冰受尽欺凌,这些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
裴恭遭阳光映着眼,只觉得眼前被晃得一片苍白,只好下意识伸手去挡。
离蒋三巧儿找到裴家,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
可裴恭却忽然想起了甜水巷的寡妇母女,想起了被烧尽家产的小童生江函,想起香海的乞儿,还有从村民手里捡回一条命的蒋三巧儿。
他认识的方岑熙,何时做过恶事?
那个人明明不过一介单薄书生,却总是力所能及地帮着别人,明明他也是受到建州倭乱迫害的人,可他却从不言此委屈。
方岑熙就连挂在脸上的表情,都永远是笑着。
寒风吹开了天上本就不多的纤云,也拂乱了裴恭的心绪。
可饶是纷乱至此,裴恭心中要救人的意念却登时变得格外明确,他立即掉头回府,只管牵马带刀。
十里路说少不少,说多不多。
只要他驱马赶得够快,就定然还能找到落在村民手里的方岑熙。
眼下裴恭顾不上其他,只知先找到人为重,旁的话是怨也好,怪也罢,总得先找到人再慢慢言说。
“俭让,你去哪?”镇国公世子裴宣拖着跛腿行向裴恭身边。
裴恭言简意赅,却并没有停下:“去河桥村。”
裴宣忍不住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