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回忆里抽离,我在两套嫁衣前踌躇了许久,最终选了那套绣着牡丹花图案的嫁衣。
小桃提着嫁衣帮我穿上,摸着我的背给我整理衣服,忽又哽咽着说:小姐,今日午膳可得多用些,吃饱了才有力气抄经。
她绕到我身前为我理了理衣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涌了出来,嗓音抖得不像话:这嫁衣是安王爷命尚服局的人加急赶制的,用的都是极好的料子,安王爷这么上心,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我抬手想给她擦擦眼泪,她骤然垂下头捂着脸跑走了,只留下一句:奴婢去端饭。
我叹了一口气,能离开这个家已经够好了,其他的不再奢求了。
第34章
成婚前一夜,我爹唤我过去,语气沉沉地说:从小你就桀骜不驯,刁钻古怪,心性不定,如今竟惹出这样的祸患。你并非处子之身,若被安王知晓,不仅你无法在安王府立足,此事若被宣扬出去,全家人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又似乎是难以启齿,好半晌他才说:你明日可有应对之策?
我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磕了两个头:不牢您操心,以前您从未操心过我,如今也不必了,往后是死是活再不劳您费心了。
你——我爹气得牙痒痒,拍着桌子怒吼:你翅膀硬了,现在我是管不了你了是吗?
您说笑了,您何曾管过我。若你肯教教我,管管我,我哪里能成为如今这般模样?您对我不闻不问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明日之后,也请您当作没我这个女儿了吧。
我出了我爹的院子,提着纸灯笼走在略带冷意的深秋夜晚,看着纸灯笼模模糊糊的光,视线也逐渐模糊朦胧起来。
我小时候极其渴望得到他的关爱,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也都看淡了。
不是他给了我生命,便有资格被称为父亲。
民间嫁娶时,为人娘亲者总要给女儿的箱底塞上一些行房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