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竹穿了件月白衫,刚才正半靠半躺在摇椅上,好不惬意。周珩深觉得,她这种无论什么情形下,都尽量把自己安排地自得其所,舒舒服服的习惯,深得自己的心。
于是周珩也走到石凳旁边坐了下来,“你这院子不错,规整清净,不会只有你自个住吧?”
覃竹笑了笑,“如今鱼蛋和芦花就在厢房,不过我嘱咐过他们,今晚院子里若有什么声音,只当没听到便好,这个小贼原是与我约好的。”
周珩听她把自己叫做小贼,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不是你心中诸多疑惑,请我来的么?”见桌上放着茶壶茶碗小点心,他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覃竹苦笑,觉得有些荒唐,“敢情我若不请,你就打算避而不见的。请问周大人,海塘上支援的人手何在?亏欠大家的工钱什么时候给补上?缺的沙土条石何日才能送到。还有,你应承了我哥让他投案自首,最后却派来澶州都督府的官兵锁拿了,这都是什么道理?”
周珩慢悠悠喝了口茶,“你想过没有,覃何衣要掀开澶州官场贪腐,为首的是谁,帮手的有多少?”
一句话,问出了覃竹的满腹心事,她轻摇着大蒲扇,暗自琢磨着,“为首的,如今我能猜得到的便是蒋都督,帮手的恐怕……你是怀疑袁家么?”
“想的简单了。”周珩带着几分忧虑道。
“东南海防几乎每年都修修补补,从户部拨款,倒澶州都督府派兵押运回东南,再入库、核算、分拨各项用度,换成物资人力,变成每一块石头落在海塘堤岸上,过手的怕不是没有几百人。”
覃竹听着就开始头晕,难怪覃何衣说,一点头绪,周大人能想出一百个枝节。
“若是我说东南海塘上缺钱少物,硬让魏锟派人手、拨银子,也不是不行。可如此一来,他们就会心有防备,认为我长安镇一行,主要目的不是找银子,而是找他们的麻烦。从今以后,再想找到证据,找回被贪墨的赃款,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