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峙感应到,侧首看她,见她眼中有星星泪,便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柔声道:“从叔不是坏人。”
不必害怕。
裴爱信他,便不怕了。
行不了多久,密集的纱幔忽然稀疏,间距极远,几乎只在四角,天地顿时开阔。
左上角处躺着一人,膝盖弓起,背对众人,有叮咚声若泉水,应是这人在击筑。
裴爱心想:这回该对了吧!这人应该就是王近了。
她无意瞥头,见之前引路的仆从已经离开了。
筑声仍响,明明知道有客人来,却没有丝毫要停止敲击的意思。
王峙鞠躬道:“叔叔,侄儿携新妇来拜会了。”
筑声这才渐渐轻了,一下一下,敲击的间隔时间也长了。
躺着的王近没有起身,而是直接在地上滚半圈翻身,他穿着广袖白衣,原本泥土就沾到身上,一翻,彻底脏了,袖子上全是泥。
王近却毫不在意,手上还拿着击筑的竹尺,似乎是看向王峙裴爱这边。
为什么说“似乎”呢?
因为他戴着一张面具,五官目光俱见不着。
面具上画着白脸红眼红唇,一瞧素雅,二瞧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风流。
见王近手不抬,并不打算摘掉面具,裴爱便鞠躬,埋头道:“叔叔,新妇自嫁进来后,还不曾好好拜会。这些都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礼物,特意给叔叔买的。”
话音落,她见着冲天的一双靴子从身边经过,应该是抱着礼箱拿给王近了。
“都拿走,我用不着。”
王近开了口,声音沙哑,仿佛耄耋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