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扶柩而出的时候,巴黎的天气并不好,这片大地被阴雨笼罩,天地间蒙上了一层阴冷的铅灰色。
按照希德尼的仪式,车尔尼的葬礼在今天举行,他的棺木由六位最强壮的高蹄年轻人抬出。
这些年轻人都是他的学徒的后人,他们之中有人是商人,有人是军人,还有同样跟随着父辈的音乐家。
考虑到仪式的严肃性,杜林扶柩走出大院之后就上了马车——草原精灵面对人均两米的高蹄鹿种,终究还是矮了一些。
安塔坐在杜林身边,她今天穿着黑色的金领法师袍,传奇法师才有资格在领子上绣上金边,戴着草原精灵特有的宽檐黑纱帽。
她看着送行的人群:“车尔尼先生的人脉很广。”
是啊,车尔尼导师的人脉很广,无论是贵族,还是北方主义,很多人不便前来,但都派来了使者与代表。
比如法罗尔方面,甚至派出了普尔——他做为北方主义的代表与杜林的大哥,在这里有着超然的地位。
但今天他和很多使者与代表一样,站在街边。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盛大的葬礼。”梅森这么叹息道。
他穿着艺术学院的黑色礼袍,与杜林一样坐在马车上。
这是针对小人种特有的安排,别问为什么,你要真想知道,那就要从小个子们跟着人群走,结果一不小心惨遭踩踏开始说起。
总之,在这种举世同哀的时候,就不要哀上加哀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个样子,让我想到了法比恩的葬礼。”安塔在杜林耳边,用草原精灵语叹息道。
杜林一愣,因为天上下雨了。
不过和冬末初春的卢布林不同,现在的巴黎上空只是飘着雨丝,早晨的天气还不算热,但还是让穿着黑色宽袖装的杜林,感觉到了一种时空的错乱感。
人群在移动,杜林甚至在行进的路口附近看到了王室的马车,车里坐着一个孩子……也许是伽拉的孩子吧,他代表王室来到这里,送这位伟大的音乐家入土。
在马车旁,杜林看到了打着黑雨伞的老人,那是王室的影厅厅长。
而随着雨点变大,热意与雨水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厚重的铅色云层绵延无际,统治着视野所能及的天空,杜林听到了路边妇孺们的哭泣声,看向车窗外,就能看到不少身着粗衣的平民,他们或是低头垂泪,或是在胸前划着各自信仰的圣徽。
车尔尼导师一生捐助过很多穷苦人,虽然他离开了北方主义,但他对穷苦人与法罗尔的捐助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