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言下之意是林大胆自作自受。
林秀秀人生头一回坐驴板车,都快被颠晕了。
她懂为什么自己有股冲动来接知青了,可能是天道想让她感受一下人在七零、出路都是苦。
她唉声叹气:“那又能怎么办,我就这么一个爸。”一副老实姑娘的样子。
“你爸就喜欢他的大孙子,”林凤凤好像在替她打抱不平,“我们队里的人都晓得,你们家里就欺负你一个。”
驴板车路过一个土坑,驴蹄一踩尘土飞扬,林秀秀瞬间被迷了眼睛。
总算知道三角巾存在的必要性了,林秀秀一边咳嗽,一把抖开三角巾,往头上扎。
一边扎,一边大声问:“啊?你刚刚说的什么?”
林凤凤:“……”
她瞥见林秀秀衣兜里鼓出两个鸡蛋的弧度,自己也有些迷茫了。
过了一会儿,路平坦了一些,坐在前面的陆国政分出心思,嘱咐她们见到知青后不要乱说话。
林秀秀懂,这是说给她听的。毕竟就她一个外人。
林凤凤悄悄跟她讲:“你到时候跟着我就行,我知道要怎么说话。”
林秀秀十分感动:“好的,凤凤,你真是一个好人呐!”
林凤凤摸了摸鼻子。
到了公社,知青还没到,各个大队的人七七八八都到了,大队长们聚在一起谈农时的事情。
公社不大,也就一条街,管委会、供销社、卫生所都在这条街上,再走一走,就能瞧见公社中学。
林秀秀走到公社中学,大门锁着,因为是农时,学校都放假了,让学生回去干农活。
毕竟这年头,种田才是第一大事。
厂里工人岗位过于饱和,城里的知识青年毕业了都会被安排下乡,而原本就是农村学生的,中学毕业后更是毫无出路,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根本指望不上,不如直接去田里干活挣工分。
上学,简直是冤种才干的事!
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包括原本的林秀秀。
原主念书其实还可以,队里小学毕业后,考上了公社中学。然而断断续续上了一年,她就不来了,她觉得上学占用了她干活的时间,实在是太耽误事了。
所以如今的林秀秀,说是有点文化,但也不多,也就初一水平。
连个毕业证都没有,也不知道学籍还在不在。
难,太难了。
没有资本,怎么才能舒服地躺平。林秀秀长吁短叹的。
她到卫生所,给林大胆买了两贴膏药。
至于供销社,林秀秀直接是过门而不入。给林金宝买糖?不可能的!
李荷花总共才给她五毛钱,又没给她糖票。林秀秀现在是个坏姑,她才不会拿钱找人换糖票呢,她只会把剩余的钱揣到自己的口袋里。
转了一圈,林秀秀就往回走了。
她离开的时候,林凤凤跟着林国政到处认人。这会儿,林凤凤自己站着,林国政和其他大队长围着知青办的主任在抓阄。
“凤凤,知青们还没到哪?”林秀秀凑过去。
“快了快了。”林凤凤也着急呢,“我们大队要能多抽几个男知青就好了。”
不止他们,其他大队也如此。一边喊着“妇女能顶半边天”,一边想要男知青。
所以知青办才想出了抓阄这个法子。知青办主任的周围,抓阄的各家大队长一个比一个紧张,喧嚣的不得了。
“唉哟,林大队长,你可以啊!瞧你这手气!”
林国政抓完,周围的人就对他直呼慕了慕了。
林凤凤伸长了脖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