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友梅几乎是在数着自己的心跳等待着,从早上十点钟被盖上了红盖头之后,她就一直在等待。
熬过了中餐的饥饿时刻,她平时可是要吃三大碗的人,现在是她的新婚时刻,按照规矩,她必须等待新郎掀开红盖头之后才能成为自由之身,否则就必须一直用红盖头盖着。
她虽然饥饿,可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因为她觉得幸福是值得等待的。
然而现在已经是黄昏了,董小军还是没有来挑开她的盖头,她的心也逐渐起了一些变化,由开始的忐忑和激动变得不知所错,甚至有些恼怒。
不过她的这些不满情绪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她听见了声音,是董小军的声音。
董小军满身酒气,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婚房。
李友梅的心又陡然紧张起来,她甚至想象出董小军醉醺醺的掀开她红盖头的样子。
不过这都是李友梅的想象而已,董小军进了房间之后,重重的倒在床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那一声巨响像一击重锤砸在了李友梅的心上。
她很担心董小军,可是自己还盖着红盖头。她想看看董小军有没有事,她犹豫不决起来。
过了一分钟,她还是自己掀开了红盖头,赶紧走到床边,摇了摇头董小军,着急的问道,“小军,你有没有事?”
董小军猛然睁开眼,看见已经掀开了红盖头的李友梅,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奔跑出了屋子,大声的囔道,“新娘子自己掀开了红盖头,不吉利,这婚我不结了!”
这句话就像是冬天里的水一样,在空气中凝固了,在所有宾朋的心里凝固了。董小军则大笑着往村子外奔跑。
“快拦住他!”李友梅的父亲大声喊道,可是谁也没有出手,因为他们从来见过这样子的董小军,更不明白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友梅的父亲只好自己追了出去。董小军的父亲也追了出去。
这时候李友梅突然大声说道,“父亲,不要追了,这婚我不结了,我们回家!”
李友梅的这句话再次让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应该以什么表情来应对这种情形。
李友梅的父亲也停了下来,回头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的闺女。
李友梅头也不回的往自己家里跑。他父亲也就开始往家里跑。
董小军的父亲则一直往外追,然而董小军却一直往外跑,跑到了村口也不停下。董父跑得气喘吁吁,眼看着也追不上,就放弃了追赶,转而回到了家中。
热闹的喜事转眼就笼罩了一层愁云惨雾。众宾朋也不晓得该如何劝他们,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内情。
董小军一路狂奔,把自己二十年来所有的压抑全都爆发了出来。其实他并想做一个乖乖儿,他想随心所欲的活着,然而他的家乡民风太淳朴,接受不了太异类的行为,他更不敢给他的父亲抹黑。
然而这次不同,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再不反抗,这辈子就以看得见的那种生活方式活下去,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一直跑,一直跑,跑到筋疲力尽为止,最后他跑进了江南城,倒在了路边。
当董小军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别人的家里,周围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董小军睁开眼,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粉色的帷帐,他用手摸了摸盖上身上的辈子,松软而舒服,这辈子他都没有盖过这么好的辈子。
接着他还发现自己全身赤裸。
这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醒了啊?”声音如黄莺出谷一般的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