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蔼蔼里,三个人静窝原位,谁也没敢轻易动弹。
大山里的动静闹得再惊天动地,传到数里之外的村子里,不过是天边响了几声闷雷而已。
日暮西山,落雁山的主峰被云雾吞绕,郑广深平躺在大槐树下的凉床上,眼中第一次多了一缕担忧。
为了大清早就上山的郑天喜。
前天这个时候,天喜已经从大山里回来了,白日里听着村民瞎叨叨的猛虎下山,最终也只成了嘴角的一抹风轻云淡。
可今天不同。
他的一颗静如死水的心总是莫名被牵扯,心疼的感觉一如那一晚,张屠夫突然破门而入,叫着田继芳的闺名,直言不讳的说他强迫天喜未遂,天喜投了河。
担忧里裹挟的疼痛重重击在心房,是他猝然不能忍受的伤。
只是,今日的他,比那一晚更为虚弱。
那一日,他还能一次又一次的潜入水底去寻找天喜,秉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宗旨,不眠不休的寻找了一整个夜晚……
今天,他就算是有心去寻找,却也无能为力。
从卧室走到大槐树下,几十步的路程,就已经耗去了他的全部体力。
第一次,看到郁郁葱葱的大槐树,他的内心里没有安宁。
这一晚,同样等得心力交瘁的还有郑馨儿和郑天祥。
郑馨儿大清早的拿着的一张大团结上了镇上集市,连着三天赶了两个集市,金钱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可钱终究是太少了。
十块钱,买完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甚至买不了两根漂亮的红头绳,当然有红头绳也是不够的,还得有新衣裳。
这个时代的成衣太少,买布也还需要布票。
没有布票当然也是能买到布的,可惜太贵了,十块钱掐头去尾后,估计能买的布也只够缝个大裤衩了!
不,不行,她想要的可不是大裤衩,而是重头到脚一身新,她向往的人生就是日日有新衣,月月不重样。
生于这样的家庭,她本觉得一生都无可能,可是天喜让她看到了希望。
三天的时间,她就给了她二十块钱,这差不多是过去她们家半年的生活费。
她和郑天祥站在大门口扯长了脖子眺望,天啊天,怎么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