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别耍花招,既然同是江湖中人,我就不废话了,可你们一路走来,这兵荒马乱你们怎么没有武器防身?这怎么解释”?
周大哥笑道:“我们走商的就是带了几条枪遇到事也不顶用,先前有几个盒子炮,碰见了鬼子兵弹药早打光了,现下是弹尽粮绝,遇到各位老总正好是天成这单买卖,不然我还犯愁怎么入川呢”。
这谨慎的匪首这才多少放下点疑虑,说道:“这趟买卖咱们做得,不过这货要让我的人看管,周老板你的人就别过手了,等入川搭上了你们的线,咱们再商量”。
这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饶是这匪首再谨慎,当时他们也不知道周大哥早就想好了对策,我和我师傅也亲历了此行的全程不过过程我实在是不愿提起。
周大哥招呼船工解开船绳,顺着小河开拔,岸边那些乡民的叫骂声渐渐稀疏,越来越远。此时河道薄雾
蒙蒙,船上有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匪军,三个周大哥、孙大哥带来的船工,加上受伤的伙计,我们师徒,一共二十多口子人,就这么顺水缓缓的在夹山密林里漂流,到了晌午雾气散开,那匪兵从船舱搜出了几坛老酒,在甲板就地支上桌子,吩咐我和师傅给他们做些好菜,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船上除了点陈的发黄的大米、一缸腌萝卜干和受了潮的腊肉再无它物,看来周大哥是把好粮食都给乡民分发了,我和师傅看此情景心里明白,那年月能把好口粮给难民的必然不是歹人。可这匪军叫的急,说什么带上你俩也要有作用,周老板不是说你们有手艺么?到我们表现的时候了,要是做不好下酒菜我俩也就没用了,一刀一个直接滚刀面(砍了扔河里)。
我和师傅害怕的发抖,这船里油盐酱醋也不齐,好歹弄了个萝卜干拌腊肉,用仓内小灶熬了点米粥,使出毕生所学,可材料有限只能从调料上下功夫,几个匪军还盯着配菜,怕我俩下毒。
哆哩哆嗦的做出了小菜米粥,可匪首说下不了酒,吃着没味,直接就把我们师徒捆了,要扔下船。周大哥出来解围道:“老总,这船里东西有限,这二位在林子里做野味可是一把好手,我这船仓里有个网子,要不咱停船捞点鱼给老总尝鲜?到时候配上我这从苗人手里换来的桂花酿,也能算是道时令小味”。
那匪首说道:“这酒是不错,一股桂花香,可这菜也忒没劲了,我问你俩,周老板说捉鱼,鱼你俩做得好么?”
我师傅战战兢兢的说道:“鱼鲜有一种做法,就是河捞也就是捞出趁着最鲜的时候烹制,讲究原汁原味,可生吃水煮清蒸,其中以就河水加点盐直接煮为佳,海水海鱼的话盐都不用加,取一个复水游的典故,鱼不是在河水中生活么?这让其死不离故所,在养育它的河水中烹煮,这样鱼肉松软鲜嫩,不失为一道好菜”。
那老总听得口水直流,说道:“得,停船、停船,拉网捞鱼,他娘的不吃点好的怎么有力气赚钱,嘿,
周老板劳烦你和你的伙计去捞鱼了,咱们做好分工,我保护你们,你们伺候我公平合理,赶紧麻利点”。
受伤的伙计靠着船梆一声不吭,眼神坚毅,周大哥却陪着笑道:“合理,分工合作么,来我给老总打鱼,伺候老总喝酒,不过我看眼下这拨鱼还没来,咱们再等会可否”?
匪首呵斥道:“糊弄鬼呢?鱼还分批分拨?从来没听说过,赶紧的别耍口舌,抓不上来几条大鱼,让这老头给我做复水游,我就煮了你那半死不活的伙计下酒”。
周大哥说道:“您有所不知啊,河水里的鱼儿讲究洄游,中午太热河里都是杂鱼,一般下午的鱼才都是产卵过路的,那是条条带鱼籽,煮起来更香啊”。
那匪首说道:“还要等下午?我可饿了,这酒又馋人,不行现在就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