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我和阿辽仔去了镇里唯一集市，说是集市其实不过就是村民们摆摊的地方，大多是什么山货生活用品等等，这里地处偏远，全国粮票和现金都能流通，也没那么多讲究。

我们找了半天，根据雅丽得描述找到了那正在摆摊卖兔肉、山鸡、蘑菇、木耳等野味山货的汉子，我们走了过去，看那汉子穿着打扮，一个白布小褂，衣领衣襟袖口有“织锦八勾”纹饰，藏蓝的短裤露着脚脖子，头上盘着一条蓝头巾，皮肤黝黑体型健壮，脸上有一层薄薄的青胡茬，两眼像泉水一样清澈，抱着一把土猎枪在摊前坐着打盹。

我想了想当年在部队苗族老乡教过我几句土家语，先没把话挑明，试探道：“尼擦（你好）。”

那汉子愣了一下说道：“厄阿擦低擦嘎（我很好），我会说汉语，客人要买山货么”。

我笑着说道：“您就是洛雨先生吧，我们可把您盼来了。”

那汉子疑惑道：“我的外号是叫洛雨，是从我们土家族摆手歌里引用的，意思是射日的勇士，我名字

叫朵娃俊保，汉话是董俊保，你们找我有事”？

我点头道：“董先生，听闻您熟悉这林子里的地形，是出色的猎人，我们是外地来的考察探险队，森林公安的同志介绍我们来找您，想请您当我们的向导”。

那汉子看了看我和阿辽仔道：“既然是公安同志介绍，向导可以当，可我家有老母卧床，妹子也快要出嫁，不能耽误太长时间，你们需要考察多久”？

我看这朴实的汉子答应的爽快，说道：“多则半个月，少则十天也能返回，您看时间够么？”

洛雨道：“我还以为多长时间，这个够了，可是外来的客人们，咱们初次见，我也不了解，我要考虑一下”。

我看他话里有话，冲阿辽仔使了个眼色，阿辽仔会意，从怀里掏出五张大团结，递过去道：“这位洛雨，不，董先生，给我们考察队当向导肯定不能亏待您啦，您看您这山货我们收了，再给您一些费用，这五十够么”？

洛雨笑道：“客人误会了，我不是说钱，我们土家族人爱饮酒，喝酒的才是朋友，我不要钱，你们等会”。

说着起了身，也不管摊子，进了街边一间杂货铺，不大会抱着一个酒坛，手里掐着一摞海碗，冲我俩道：“苞谷烧，苞谷烧，三碗不可少，十碗不为多，再来几大碗，好汉醉不倒。你们和我喝了这坛酒，咱们就算是朋友了，给朋友当向导不收钱”。说罢把酒碗摆在地上，用坛子沏满烈酒，递到我们面前。

我心想这土家汉子怎么如此豪爽，两句话就答应了当向导，不过有利有弊，这什么苞谷酒闻着比老白干不差，估计也是烈性酒，不过不喝估计不行，怪不得公安同志和雅丽说他不好说话，听他说的那话，三碗不可少，十碗还不为多，好么，这是见面就要把人喝倒了啊。

我举起碗硬着头皮说：“洛雨大哥，我们外地来的，不懂咱的规矩，我就问问，说错话您别怪罪，这必须喝三碗十碗么？”

洛雨说道：“不喝酒就是客人看不起咱土家人，本来土家人和汉人兄弟最好，以至于误以为我们是苗家的人都把我们当成“熟苗”（汉化的苗族），既然是好兄弟就要喝酒，不喝的话我是不会和你们交朋友的”。

这不好说话的含义我算是明白了，其实就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