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人家店里那么多行家先生,门口那么多街面上的贩子,哪个不比咱懂古玩,打仗开枪拼刺刀咱没的说,可这古董文玩的门道成么?您就指着您家传的那本破书半个外行还想捡人家那么多内行先生的漏”?
我笑答:“七十二行古董为王,外八门摸金为尊,人家懂的咱确实不见得懂,但咱爷们是那不在行当里的独一门传人,咱辨宝识宝有自己的一套,就是说也许咱认识的那些行家也不见得懂得、识得,各有所长,懂了么”?
二呆发了句牢骚说:“疯了,看来不止彩电没戏,还想给战友们寄钱?我看快喝西北风了,实现四化奔小康是任重道远啊”。说完便不再理我,自顾抽烟喝汤。
转眼那马老师到了羊汤摊,把手里的木头用布包好,找老黄讨了杯热水,目光呆滞,也不言语。
我招呼老黄说道:“黄老板,给这位先生上碗全肚,别忘了问问忌口吃不吃辛辣,别不舍得放肚丝一会找我结账"。
“得嘞,五哥加一碗全肚”一声吆喝老黄手脚麻利,韭菜花酱豆腐麻酱崴了一大勺羊肚,浇满熬的乳白的羊骨老汤,热气腾腾的摆到了垂头丧气那位面前。
“马老师今个又来谈买卖啦,辣椒油醋都在桌上,怕您忌口您想加嘛料自己加得了”。老黄交代两句回去忙乎别桌。
我赶紧端着碗和那位马老师凑了一桌,问了声好。那马老师也不言语,疑惑的看着我,冲我摆了摆手唯唯诺诺道:“这位朋友咱们并不相识,无功不受禄,您这是”?
我大大咧咧的嗨了一声道:“听这摊主老板老黄念叨,您最近去怀古阁好几趟,生意还没做成,想是遇见了什么难处,我是南门外觅宝阁的,我爷爷老掌柜在世那几年不管什么物件,只要有困难的街坊都帮衬着,都给钱收,这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这不利己专利人的精神是学习雷锋同志的精神啊,值得学习传承,这眼看着您屡次碰壁想必是有了大难处,我想帮帮您,不然视而不见不乐于助人还能是建设四化的好青年吗?还是祖国的好儿女吗?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马老师扭扭捏捏道:“那…原来同志是家德传承,出于乐于助人,承蒙义士豪情万丈,小可受之有愧哉”。
听这位说话这酸劲,我寻思这是个什么人?看他也
奔五十的人了就这说话的酸样怎么挺过文革的?心里这么想咱嘴里可不能这么说,我赶紧接了话头说道:“哎,刚听老黄念叨您是马老师,您这一说话全是学问,佩服佩服,我就爱和文化人接触,我有心结交您这朋友,请您喝碗汤有嘛的了,您有嘛事您就念语一句,不用不好意思”。
那马老师怀里掏出了个干饼子,这才就着饼低头喝羊汤,边吃边不住的点头称谢。我看这位马老师是有日子没沾荤腥了,眼看一碗全肚见了底,我掏出一颗凤凰递上,烟还没递出去,二呆赶忙站起来也过来这桌坐下,口袋里掏出一盒绿叶香烟伸手递上一颗,把我伸到半空的手按了下来道:“唉来抽我的抽我的,哥,饭后一支战斗烟,你那带过滤嘴的没劲儿,就要抽这绿叶有劲道”。我心下知道这二呆那点心眼,怕我又散好烟。等二呆给划了火柴点了烟,我开口问道:“马老师,我们哥俩有心结交你,你遇到什么事别见外,直说吧,我大小也是个个体户,大忙帮不上,小忙还是能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