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人一

这次要不是人都已经到了市区火车站了,估计也未必会接下来。

等大家笑够了,领导又接着往下说,“我知道,国家有规定不能随便砍伐森林,但咱们这也是为了新来的兄弟姐妹们能有个容身之处,在这里我也给大家承诺,只要不是乱砍乱伐,是为了给兄弟姐妹们搭屋子的才砍伐森林的,公社都不追究!”

老门山的人又给鼓掌,领/导说了给这些人搭建屋子砍伐不要紧,但是这些人又不可能在老门山过一辈子,上头也没有要把这些木材再收上去,那这些木屋子拆了之后木材就是归他们老门山了。

而且来了这么多人门山水库今年指定能挖好,等这些人走的时候那屋子也才用了半年多,把屋子拆掉那木材刚好晒干了正好用呢,这样一想就觉得这事划算。

领/导的话说到这里差不多这是也就说完了,这边说完了,那边桥湾公社干部就先给这些人发了的粮食,“你们的粮食今天先发今天一天的,明天就统一开餐。”

这也是怕这些人领了多少粮食就吃了多少粮食,听说饿疯了的人是管不住嘴的,看到想吃的就忍不住要塞进嘴里去。

听说县公社发粮食的时候就是领了粮食就往嘴里塞,幸亏发的是红薯能吃生的。

果然这次这些人领到了粮食又是有很多人就直往嘴里塞,倒是有带了老人小孩的会先照顾老人和孩子。

大会开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县公社的领/导们就先走了,留下桥湾公社处理接下来了是,另外,武装队伍还是先留下巡逻几天,等恢复正轨了才会撤走。

老门山知道了这事的人都松了口气,不然来了这么多看起来就是饿疯了的人,他们老门山扛不住啊。

今年开工的时候虽然老门山只去了壮劳力,但是其他公社来的壮劳力也多呢,比之前的人还要多,那个挖水库人数是几年来最多的,但加起来也才一千来个人。而现在这一群,据说男女老少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千来个。

名单就在大队长手里捏着呢,那么厚一本。

赵专家是安排工事的人,这会也走了过来,“看样子今天是开不了工了,要不大家还是先下工,等着给这些人搭房子吧。”

作为县城里有消息来源的人,赵专家也知道会来一批难民,也想过不会全都是青壮年,但这会怎么看,这里头的壮年人也也挑不出一个马上就能担起重活的啊。

水库越挖到后头活就越重,上半年有其他公社的劳动力过来了,所以都是挑的壮劳力,没再像去年跟前年一样的把男女老少都用上了。

这群人怎么看怎么弱,再看过去,桥湾公社的领/导还在跟那批难民在沟通,看样子这批难民里面也有不少领头管事的。

“这还得听领/导的安排,咱们老门山空出来的地都种了粮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顿这些人。”总不能睡在大路边上吧?大队长这会也不敢做主。

这么多人,一眼看过去都是密密麻麻的,老门山现在哪里还装的下?

也幸好现在干旱,一直都没有雨下,这会也不冷了,一时间屋子没有搭起来也不怕,这些人哪怕是露天躺一躺也无碍。

那边桥湾公社的干部们跟这群人领头的几个谈了许久才停了下来,又把赵专家、大队长给招呼了过去,“赵专家,刘队长,这几位是绵宾这边的生产队的几个队长,这位是李队长,这位是吕队长,这位是童队长。”把几个黑瘦黑瘦的生产队长一一给介绍了一番。

末了才跟绵宾那边的人介绍,“这位是门山水库工程的总负责人赵专家,这位是老门山生产大队的刘队长。”

“水库工程方面的你们得听赵专家的安排,生活方面的就听刘队长的安排。”

大队长忍不住想皱眉头,这是要放到老门山来?可老门山这里可怎么安排得下?

“刘队长你们老门山有什么工程也可以请绵宾的社员帮忙,就按修水库的粮食减三分之一作为报酬就成。”也难为桥湾公社的干部们各种费心了。

大队长听了这话就有些心动了,有华过年的时候就说起在山坡上建个养鸡场,他当时也是赞同这个法子的,这不是年后从初六开始就一直忙个不休,大家都累的打颤了,也就没有建起来,所有的鸡都是关在笼子里养着,这些人倒是可以用一用。

心里这么想,但大队长还是面色为难,“周干部您也看到了,咱们连冬天的蔬菜大棚都搭起来了,实在是没什么活了。”

那位周干部也知道这事,一进老门山他就看到了,可真不是没法子么?总不能白给粮食养着,“刘队长就想想办法,咱们都是同志,总不能看着大家……”

“暂时我还没有想到,不如我们老门山先开个干部会议讨论一下?”大队长没有直接应下,但是也松了一点口。

周干部也是人精子,一听这话也就明白了一点,“那行,我先替绵宾的社员们先谢谢你了。”

大队长摇头,“事情还没有个谱呢,先不忙谢。周干部,我问一下,定下了给他们在哪里搭屋子么?咱老门山,你看,也没个空地方了。”

这也是桥湾公社的干部头痛的一点,这群人自然还是放老门山比较好,毕竟好管理,可老门山真的没个地方可以收容人了。

上一批增添的劳动力已经把老门山的社员家、大礼堂、学校教室都给占用了,哪里还有地方呢?

“刘队长,你看要不这样,你们社员们家里接收楚南的同志们每家再多分几个,尽量把大礼堂跟教室空出来给绵宾来的同志们先住着,木屋子看好了地方咱们慢慢搭,你们那条河岸边也能搭一排屋子。”

大队长看了看周干部指的那边的河岸,那是老门山那条小河的河岸,河里的水流原是从深山里出来的,现在已经是干涸了,“那河岸统共也就三米来宽,过路少说还要留一米,剩下的可就只有一米多点了,这合适吗?”

“刘队长,这也没办法。”周干部拉着大队长走开了一点,又稍微凑近了一点说话,“这批人散在外头上面也不放心哪。也就你们老门山都是山围起来的,就剩一个口子往外头,好看管。”

“这个任务要是完成得好,上头也记着老门山的好呢。”末了,周干部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咱们也不过分,通往大礼堂这边的大路都给老门山留着,你们老门山进出的运输队卡车也好过。从大礼堂附近起一直到尽头也有差不多三四里路长,河岸那边就留条半米宽的路,其他的给他们搭房子。”

“刚好河里也没水了,河岸那边你们也用不上,以后用得上了,绵宾的人也早就走了。”周干部面带微笑说话的声音也和气,“刘队长你看怎么样?”

我看怎么样?我看不怎么样!河岸用不上,但对面除了茶山也还有好些田呢,劳作就只能绕远路?大队长心里窝着火,但周干部的话里透出来的东西不少呢,上头要是找了理由拦着不让,他们老门山即便是以集体的名义也不能往外销东西,他也只能应下了,“那就听周干部的安排。”

“果真还是刘队长深明大义。”周干部喜笑颜开,乐呵呵的说到,“放心,这群人跟你们老门山不会太搭界,公社说了,这群人得统一开餐,你们大礼堂那边不是有厨房吗?刚好也用的上。”

原本这样的大型劳动是规定得统一开餐的,听说外地修水库都是这样的,不过之前来的劳动力都是桥湾公社附近的,照顾到大家有远有近的就没有要求统一开餐,而是粮食发下去由每个生产队的队长做安排。

现在来了一批外地人,这就不能不合起来管理了,不然这么多人全部都自行另外烧灶也是麻烦事,“老门山看起来事情不少,帮厨的事就不麻烦老门山了。除了让他们自己做饭,还可以在附近的龙门大队、八鸣大队、石棉大队找些闲着的妇人们来。”

大队长对于这事没有意见,老门山的事情确实是不少,连在上学的小娃娃都没得空闲。帮厨这种事情就别揽过来了。

只要把吃住的问题给解决了,别的就不是大事了,周干部跟刘队长把事情谈妥了就又去找赵专家,“您老给看看能不能再给水库把外围扩一扩?这样给绵宾的同志们砍树就方便许多,不用去老门山的深山里头。”

赵专家皱眉,“这都挖了两年了,再改可不容易,麻烦得很。”

“这不是没办法么?”周干部也苦笑,“也就这边的山林离得近,去老门山深山砍树,不说距离远,砍树还得间隔砍,搬下来也是个大问题,哪里那么快能好的?我也不给您老找事,新添的范围都交给绵宾的同志负责挖,您看怎么样?”

“这天气不是太冷,咱们就砍些树做支撑点,用不了多少棵树的,然后用茅草做围墙,茅草编织得好也是不错的。”周干部又补充了一点。

赵专家想了一会才点头同意,“你们先把需要的树木数量算出来,我们这边再研究研究。”

“成,争取明天把数据交给您。”周干部点头同意了,这群人的名单已经是在手上了的,这事情也不是太难。

赵专家冲他示意了一下,“今天的工是上不成了,我得去叫大家先下工。”

大队长这边也忙呢,他得安排让社员们去接收楚南的劳动力住家里的事,老门山这些年虽然户数添了不少,但从上一次之后队里就没再有社员起过新屋,新户分家不分屋,住的还是几年前砌的屋子,扣掉周边大队的劳力,扣掉原来就住着的,每家至少还得再分两个人。

大队长得看着各家的情况来分配借住客。不过朱娇娇家因为有赵专家六个人一直借住着,年初又添了唐美芙夫妻俩,加起来家里接收了有八个借住客了,朱家是没有再排在接收住客的名单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