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之一丝,玉体尽污。”
赤水心下发寒,真是好歹毒的手段,幸好她察觉有异早早的避开,不然像穹目所说那样真沾上一点,到时候真元尽毁,当本体污秽不再能承载灵力,她一身的修为都将全数葬送。
她现在开始后悔她让东陵正易死得太容易了,想到以前的种种,她恨不得将其救活再虐杀一万遍。
她正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穹目却是一掌击在前方的地上,掀起大片的黄土一下就将那些血烟掩埋,随即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走!”
话刚落,二人的身影已是在原处消失。
也不过就一息,数道强大的神识扫至这里,停住,久久流连不去。
而在离此处的万里之外,穹目一把甩开赤水,冷哼道:“真是愚蠢,动用了灵宝,居然不知道尽快撤离。”
赤水面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红,只得愤愤地瞪着对方。如果不是他出现,她早就离开了,还用他说。
穹目斜睨了她一眼,“你别不服,现在全部的修士都盯着仙君的宝藏,你居然敢在这种时候使用,将事情做实,无疑于是找死!”
赤水知道对方说得对,可是她对东陵正易的不满已经累积到了最高点,看到他落单,怎能不抓住机会,她不是顺利将他灭杀了吗?不过,“这灵宝动静真那么大?”
穹目望着她,似笑非笑,“调用星辰之力,你说呢?”
赤水心里一下有些发苦,她好不容易得到件能拿得出手的宝贝,居然是个祸害,她现在可以体会到那位得到巨鼎灵宝的银衣鬼修的心情了——真是痛并快乐着啊!
每用一次都要提防被别人发现杀人夺宝,一旦暴露,就得一辈子躲躲藏藏,直到自己有能护住这宝贝的一天,那得是什么时候啊?!
她想到这里,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旁边这人,“这灵宝,你就不心动?”
穹目眼尾扫过来,“怎么?你要杀人灭口?”
赤水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她倒是想,可是她仍然看不清对方的修为,她怎么灭?其实她心中的小人已经在撞墙了,没想到这厮真是归一期大能,话说这厮究竟有哪一点像那些德高望重之辈啊?
赤水得到至宝的狂喜散去,神情便有些泱泱,她怎么忘了,这厮就是她麻烦的源头啊!
穹目看着她的面色变来变去,却又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下甚觉好笑,意念一动,又提醒道:“我交代你办的事呢?”
“啊?”赤水一下回神,知道对方所指,不由讷讷道:“百里前辈行踪飘忽,自上次一别后,再未曾遇见。”话中的意思是,这可不是我不办事,这是没有条件,所以不能怪她。
话虽如此,她余光还是小心地观察穹目的表情。
就见对方面色一冷,凉嗖嗖的视线直往她射来。
她心下一紧,视线低垂,不敢与之对视。
忽地,她感觉三道明亮往她射来,她下意识欲躲,才发现那是三张符篆,她正疑惑时,就听穹目说道:“这是三张传送阵的定位符,你应该知道怎么用吧?”
赤水闻言,连忙点头,这定位符就在使用传送阵之前使用,可以传送到符中预先设定的位置。
赤水将三道定位符收起,有些意兴阑珊,本来,因为对方没有对星河生出觊觎之心,再加上数次帮助了她,她还是很感激的,心里还生出了一点诡异的朦胧的好感,不过这好感还没来得及萌芽就被对方的态度一下掐灭了,她其实很想掐着对方的脖子问上一句:你丫难不成是千面郎君吗?
可惜她不敢。
“……你一定要将紫玉罗盘弄到手,听到没有?”穹目重点提醒道。
“是。”赤水答道,反正对方就是欺她无力反抗,她人小力微,惹不起他,也惹不起百里前辈,看来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见她没有反抗,穹目的表情反而有些悻悻。
赤水张着一双死鱼眼木木地看着他。
这什么表情?好像在问他还有什么吩咐,穹目一口气提不上来,也不理赤水了,衣袖一摆,恶声恶气地丢下一句“你最好记得。”后,就在原处消失不见。
赤水嘴角抽了抽,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凑热闹吗?她本来还想问那个草编木偶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想到上次此人的抽风,她又住了口,只默默地望了望天,辨别出方向,朝着明天师姐他们所说的位于灵台中央的藏宝阁飞遁而去……
时间再倒回去,东陵正易见他最大的危机——赤水在棋局中自焚而亡,心中万般高兴,他终于放下心来。
自从他耗巨资雇佣血煞盟的弟子都未能将之灭杀后,他就寝食难安,坐不安稳,特别在得知那妖女仅用了千年的时间就突破到了化虚期后,更是忧虑甚多,已是成了他的一个心魔,如今亲眼见到此女已死,他心魔自然消失,心中不免大快,在后来的棋局中更是轻松赢过对手。
当他被传送出来,发现自己没有接到仙君的考验,而是回到了星官仙府的灵台上时,他不无遗憾,那毕竟是一位仙君留下的宝藏,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拿命去搏了。
不过当他检查自身时,很快发现他在棋局比试中所受的伤全都不见了,衣衫也没有丝毫破损,他心下一跳,脑海里忽地想到那妖女最后一击时喝出的话“万般皆是幻象……”
他怔住,目露惊骇之色,他用切身体验证明那并非真实的空间,而是仙君所设置的一个幻境,只是那个幻境真实得骗过了包括两位尊者在内的所有人,而那个妖女……她在那时就已经看透了吗?
怎么可能?
东陵正易潜意识就不愿意相信,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那个妖女可能并未死,这怎么可以?
想到此,他心魔又起,面容也有些扭曲,想到那女子最后一击的威力,又里又升起一股恐惧,他摇头,不能,不能再让那妖女强大起来,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即、马上将她灭掉。
或许真是天意,就在他下定决心的瞬间,他就看到那妖女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神识范围内,正怔怔望着星空。
他心下一喜,只觉老天都在帮他,当即飞扑过去。
那妖女显然是发现了他,却没有退避,反而主运迎上前来,他心下顿时恼恨异常,这妖女竟敢看不起他?他袖袍一抖,一股乌黑似墨的浓烟出现,他阴鸷地看着赤水,手顺势挥出,“妖女,拿命来!”
赤水早有准备,素手轻画,“凝!”一道透明的屏障出现,挡在她前方不远处。
东陵正易轻蔑地扯了扯嘴角,他承认这个妖女有几分本事,不过他已经看过她的手段,今天就要让她葬身此地。
他眼一厉,那股浓烟扑朔在透明的屏障上,瞬时,原本透明的屏障被染得乌黑,不止如此,那些浓烟竟能渗透过屏障,往她的方向漫延而来。
赤水面色一变,敏锐的感知告诉她那些浓烟虽然看似平常,实则阴邪至极,带着刻骨的寒气,也不知东陵正易从哪找出这极邪之物。
她当即不敢大意,身形一动,移至高空之中。
东陵正易誓要灭杀她,她何尝不是对其怒恨交加,想她好好的建城令,被他换去不说,还数次欲取她性命,就算是个泥人也有三分气性,更何况她本不是圣人。
她本就对东陵正易起了杀意,此时也不再掩饰,正好,她还未见识过星河的威力。
她心念意动,星云带现。
她微敛双目,唇角微动,俯视着东陵正易,不喜不悲。
东陵正易本没有注意到跟随那妖女身后的那抹流光,此时见此,却是陡然变色。
他之前并未见这妖女使用过,而那抹流光七彩斑斓,看上去甚是神秘,想到这是星官仙府,他一下就想到仙君的宝藏,难不成……
他双目圆瞪,不敢置信,偏偏此时那抹流光璀璨至极,整个天空的星辰尽皆震动,无数洁白的星辉洒落而下,周围的景色的黯然失色,仿佛天地间只有那一抹流光……
这……这分明是灵宝才有的力量!
意识到这一点,他蹬蹬蹬连退了数步,瞪着那妖女的身影,目眦欲裂。
她该死!
瞬即,他眸中又掠过一抹贪婪,杀了她,那灵宝就会他的,杀了她,杀了她……
他眸色通红,见无数星辉往那抹光瀑聚集,当下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镇魂铃,发动口诀用力一摇。
一道无声之波极快往对方冲去。
赤水双目陡地睁开。
东陵正易得意非常,他这镇魂铃可是他最拿手的法宝,他用了特殊的方法祭炼,专克修士的神魂,自他踏入修真界以来,无数修士被这镇魂铃控制了神识后,让他轻易击杀,就在不久之前,他还用此灭杀了一位归一期大能者。
不过他注定要失望了,赤水本来神识就不输给她,更别说音攻之术,她才是专业的。
她眸色无波澜,只轻轻往东陵正易的方向一点,“去!”也让她看看,星辰之光,星河的威力究竟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