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地可以释放威压,赤水估计夏航必定已经五体投地。
“晚辈是前日从丛林中拾得。”夏航在那种凛冽的视线下不得不低头。
赤水有些了然,这必定是夏航他们所说的那位实力不怎么样的上仙,看紫衣女子的表情,似乎与她还有些渊源。
“他是如何陨落的?”紫衣女子沉声问道。
夏航深吸了口气,回道:“是被雪山上飞下的雄鹰所击杀,这铭牌,也是他被叼走时从其怀里所掉落。”
赤水倒吸了口冷气,雄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从雪山上飞下的雄鹰,那是妖兽。
对于他们这些神识灵力被封闭的修士来说,遇到一个强大的会飞的妖兽,会是怎样的一场灾难,可说是灭顶之灾,也难怪对方未能逃脱。
“那雄鹰经常下山吗?”
夏航犹豫了下,“不常,它们只有捕食时才会下山。”
紫衣女子重重哼了声,将那铭牌丢回给夏航,冷冷道:“进入雪山后还给本座。”
赤水心下略松,迟疑了半晌,问道:“六族修士互相厮杀,如此残酷的试炼,前辈为什么还要参加呢?”
“你看本座不像是为了灵石吗?”紫衣女子转目看来。
自然不像,可是又想不通,料想这个问题有些越矩,赤水正想揭过不提,没想到那紫衣女子又开口了,“本座是为了冰龙的鳞片而来,那是极品的制衣材料。”
赤水自然知道对方是个高级制衣师,她想到自己还曾拒绝了对方的收徒要求,顿时有些讪讪,也同时想起她当初还隐瞒了修为,虽然后来有去信解释,但终抹不去事实,她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对方的面色,发现其没有追究之意,心下略安。
紫衣女子看了看天色,冲夏航道:“你带路吧!”
夏航会意,眼中喜色一闪而过,当即跃至前方,边行边殷勤解释道:“天色渐暗,需快些找地方落脚,夜晚的丛林会更加危险。”
赤水二人跟随其后。
赤水今日才进入丛林,又有夏航领路,一路上都很平静,对于夏航口中的危险认识不足,但见夏航说得慎重,心态也端正起来,她可不想因为一时大意而丢失性命。
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她选择的线装书和紫衣女子扔过来的铭牌。
她先将铭牌收进怀里,单手打开那本线装书。
就见内页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映入眼帘:《驱虫宝典》
赤水忍俊不禁,哂笑出声。这线装书一看就是自制的,且看那潦草的字迹,显然是其主人自己整理的资料,再翻开后面一页扫了一眼,果然如此。
字迹歪歪斜斜,语焉不详,却耍宝地取了这么一个名字,真以为什么书都能取名为宝典的么?
她摇摇头,见前面夏航已经选定了落脚地:一颗参天大树。
她没有任何异议,三两步爬上枝桠,将干粮和水递给紫衣女子一份,任由夏航布置陷阱和喷洒药灰,她只自顾啃着干粮,翻开书看了起来。
虽说此书的权威性有待商榷,但身处如此丛林中,能多了解一些驱虫知识也是有益的。
渡劫大陆虽物种丰富,但拥有奇虫异宝的修士仍然让人眼红,因此引发的血案不计其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更是深入人心,就算修士真得了什么奇虫异宝也不会轻易展示人前,以至于赤水至今未能找到一本权威的专门介绍奇虫异宝的书籍。
起初,赤水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这书名太过雷人了,而那位整理者也似乎没有太多耐心,只写了关键的字句,她连蒙带猜也才勉强能看懂,可是后来,一些闻所未闻的奇虫都被一一列出,偶尔还配有插图,虽然每一种灵虫所占篇幅并不多,但仍是让她大开了眼界,她方知这本书的主人不简单。
也不知这本书怎么会在那位中年人修手上,他看上去可不像是整理的人。
赤水慢条斯理地翻开下一页,忽地,一幅简笔插图跃然眼前。
她顿时一怔,双眼不由睁大,这是…,吸灵叶?
高阶强者斗法,拼的是灵力,拼的是法宝,拼的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和应用,至于体能,除了刚开始修行的低阶修士尚没有摆脱俗世观念觉得有用外,没有修士会将之作为一项比赛项目。
当然,林中这两位强者并非是体能比试,却也比比试更为重要,这是生与死的较量。
二人的贴身肉搏并非如一般强者被封锁灵力和神识后的不适与僵硬,反而迅猛有力,身形更是灵活矫健,若非赤水五感超常,眼睛怕都不能正常捕捉到他们的身影。
就算如此,也不过只能看大概罢了。
之前,那中年人修使诈,因为距离太过遥远,她就算想救也是有心无力,只好出声提醒。
其实,二人出手都很快,她的提醒虽说不迟,紫衣女子若是听到了才提防,也是来不及。好在,紫衣女子也不是吃素的,在中年人修携着寒光袭向她的瞬间,身形极灵活地一偏,衣袖拂过,赤水只见到金光一闪,待再看时,那中年人修脸上却是被不知名的利器划伤了一条大口子,距离右眼只差一分,伤口很深,腥红血肉外翻,小股鲜血顺之往下流,看上去甚是狰狞。
赤水这才看到那紫衣女子手上正握着一支约有三寸来长的雕花金簪,那簪尖又细又尖,还泛着隐隐红光,显然是沾了鲜血之故。
她不自觉地理了理耳际的发丝,心下后悔不已,她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非常时候,头上戴的家伙可都是武器啊。
吃一堑长一智,她以后再不会嫌麻烦,疏忽自己的装扮了。
她见场中二人均是往她的方向看来,叹了口气,缓缓现出身形,几个跳跃,在距离他二人十数丈的位置停下。
“是你?”紫衣女子最先认出她,带着淡淡的惊讶。
中年人修看向赤水的眼神本就不善,待听到紫衣女子竟然认识她,眼神已是森冷异常。
赤水顶住这样的眼神,有些尴尬地望向紫衣女子,“是晚辈。”
她本来也不想出声,但想到她是打算求助于对方,若是对方知道她冷眼旁观,怕是会心生隔阂,因而不得不为之。
对于出声的后果她也有预测,若是紫衣女子被杀,她怕是要直接对上中年人修,幸好,紫衣女子不负她所望,成功避过对方的算计。
因此,现在的情况并不坏。
“你怎么会在这里?”紫衣女子眉峰微拧,有些狐疑。
赤水拖着刀,“晚辈待会向前辈详细道来,现在,晚辈就先动手了。”话刚落,她已是提刀冲着中年人修大力劈去。
她既露了身形,又对紫衣女子有所求,自然是要出力的。
中年人修警惕性极高,初知是位女子,脸色略松,在目光注意到赤水手中所握的大刀时却陡然变色,眼见赤水往他攻来,他当即转身就逃。
“想走?”紫衣女子轻哼一声,身形极快一窜,便跃至中年人修的背后,生生将对方的后路截断。
中年人修一个侧身,避开赤水一击,眼见紫衣女子举起青木剑,眼中惊色微闪,怒道:“你们要以多欺少?”
紫衣女子讽笑出声,“你之前不也恃强凌弱了?”话罢,举起青木剑便攻了上去。
中年人修之前已经见识过紫衣女子的厉害,此时,目光一转,却是望向赤水,如果不是她忽然冒出来,再拖一阵,他定然会收割了那紫衣女子的小命,都是她,才让他陷入这般被围攻的局面,想到此,他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身形一个虚晃,却是避开紫衣女子,往赤水攻来。
赤水心下鄙夷,柿子挑软的捏么?可惜,她可不是柿子!
当下大刀一晃,锋芒顿现,似有形而又无形,那中年人修只觉得眼前处处皆是寒锋锐芒,封住了他所有的出路。
多年打猎的他当即就知这也是个硬茬,若是以往,他有心算计,也不一定会败,但此时越拖下去,形势对他越是不利,试攻了几下,发现对方防守极是严密,根本无从着手,他不得不再转而从紫衣女子那方寻找生路。
赤水见此,也没有追上前去,这人还是交由紫衣女子解决,她就不要越俎代庖了。
接下来的情形很简单,那中年人修跌入绝境,早已没了先前的沉着,动作再狠厉,也不过是垂死挣扎,没坚持多久就被紫衣女子一剑击杀了。
赤水眼看着紫衣女子将那中年人修的元神击散,全身泛起一阵寒意,“这禁制居然如此之狠,就连身死元神都无法出窍。”
“你不知道?”紫衣女子反倒有些诧异。
赤水闻言,苦笑道:“前辈,晚辈和朋友三人偶然来到此地,睁开眼就发现他们已经不见,接着便发现灵力和神识都被封锁,正摸不着头绪呢!哪还能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