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朋友间的距离

到时候这些朋友也罢,哥们儿也罢,统统都不大可能跟他并驾齐驱,换句话说,他迟早要成为这些朋友的上级领导,那么,跟现在的这些朋友再亲厚也不能跟以前一样毫无隔阂,必须要亲密有间,才能逐渐树立一种绝对的权威,不至于他们对他因熟悉而轻忽,甚至于因感情而怠慢,日后发号施令势必受到影响,这可不是他乐意见到的。

但彭会平的遭遇赵慎三也不是不同情,他自己也曾经几起几落,对官场上风云变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把戏十分了然,唇亡齿寒之感也深,就喟叹的说道:“是啊,咱们这些行政干部,机遇最为重要,抓住了一顺百顺,抓不住可就一挫再挫了。

幸亏这次老兄你机遇来了,宝雒县是咱们云都乃至全省全国都出名的酒文化基地,虽然比不上凤泉范围大,但也是全市数得着的富裕县,你去了那里当县长,比呆在市政府当大总管强得多,常言道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好歹咱自己说了算不是?所以我可要诚心诚意恭喜你呢!”

彭会平叹息道:“唉,是啊,我不管外人怎么议论说那个位置倒霉啥的,尤同死了跟那个位置有啥关系?

当初克俭去顺风区当区长的时候,大家不也都说顺风区长的位置晦气吗?看看人家克俭,现在也是跟你一样的副厅级了,所以我就不信邪了,下基层吧,省的那么多婆婆不好伺候!”

赵慎三深以为然的连连点头,彭会平凑近他,把手伸给了他,赵慎三很惊讶的想这人喝多了吧?为什么好端端正说话呢又握手?谁知两人手一握住他就发现多了一个不大的东西,沉甸甸的,凉飕飕的,圆滚滚的。

赵慎三刚露出异样的情绪想把手翻过去把东西还章到彭会平手上,彭会平就赶紧用眼神制止了他,低声说道:“赵书记,常委会上拜托替我盯着点,咱们过去吧。”

彭会平率先站起来就走章酒桌上了,赵慎三还怎么推辞?也顾不得细看,顺手就把那东西装进口袋里了,临掉进去的时候,他瞥一眼黄橙橙的,貌似是个黄金的装饰品。

此刻坐在常委会的最末位置,赵慎三看着跟他对面最高位置的黎书记正在侃侃而谈,心里想起来昨晚章去看到口袋里那只黄金麒麟挂饰,又看着在座的常委对彭会平担任宝雒县长这个提议居然展开了激烈的辩论,终于明白彭会平让他盯着的用意了。

“冠佳书记刚才说的也有道理,他建议暂缓安置宝雒县长,等尤同同志的死亡案件有结论再说,这当然是从他的政法工作角度出发,可是权衡全面工作,这个位置不适宜长期空缺。我明白冠佳同志的顾虑,不过咱们组织部提议的是下派彭会平同志过去,又不是在宝雒现有的班子里提拔起来一个县长。”

先期谈话都进行过了,就等副地级职务调整到位后再进行,怎么短短数日又发生了这么戏剧化的变动呢?是因为云都三天前发生了一件奇特的案子---好端端滴,宝雒县的县长尤同半夜从自己家6楼的阳台上掉下来,掉进一楼人家的小院里,摔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警察接到报案的时候,已经天亮了,是楼下人家早上起来,在院子里发现躺着一个人,吓得拨打了110,警察去了才发现居然是他们的县太爷!急急忙忙上楼询问他们家的时候,尤同县长的儿子,一个14岁的少年尤涛睡眼惺忪的打开门,看样子根本不知道父亲出事了。

警察询问的时候,尤涛果然说爸爸还没起床。等警察冲进尤县长卧房检查时,发现他住的卧室跟阳台相连,是那种近年来很时髦的建筑风格,阳台非常大,几乎可以算得上半间房子了,装修成一个雅致的茶座,摆着一套藤制的茶桌跟藤椅,桌上还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松花蛋,半瓶剑南春,一个酒杯,地上反倒了一个椅子,还扔着一根挑衣服的挂衣杆。

根据第一反应,警察做出了尤县长很可能是一个人喝酒喝多了,后来踩在椅子上准备取下上面晾着的衣服,结果失足摔了出去,造成这起惨祸的。

但是,尤涛听说父亲死后,那种漠然麻木的神态让警察非常起疑,还有,县长家的阳台虽然没有封闭防盗网,事故现场也是窗户大开,似乎符合第一反应的推测,可是有什么理由让尤县长在大半夜收衣服呢?

而且他们家阳台上的晾衣架是能够升降的,勘察现场时发现上面晾的都是女人的衣服,尤县长老婆没在家,当晚风清月明,就算刮风下雨,全封闭的阳台上又不可能淋湿衣服,干嘛要收衣服呢?

就算要收,不需要站起来,尤县长做的那把椅子只需要扭转身子,按下墙上的电动升降按钮,晾衣架就会落到眼前取下来就是,为何要舍近求远的站在椅子上用挑竿呢?

就算尤县长情愿费劲爬椅子,为什么把纱窗也推开呢?此刻已经是公历五月份了,晚上已经有蚊子飞舞了,纱窗十分透明透气,没理由推开的啊?

调查中间,一个十分妖娆的女人进门了,听说是尤县长死了,瞬间天塌了一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听完她的哭诉方明白这是尤县长的续弦,昨夜是跟朋友一起打麻将打了一夜,现在章来才发现丈夫死了。

这女人哭了一阵子,从知道父亲死了到现在一直无动于衷坐在一边的尤涛突然站起来说道:“我该上学了。”这女人疯了般扑过去,揪住尤涛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骂道:“小恶狼,你终于下手了,你把你爸爸害死了对不对?这下子你去网吧、去跟白粉妹鬼混就没人管你了是不是?我掐死你之后也跳下去,索性一家人一起死吧!”

而尤涛被后母摇晃的快散架了,一句话没说,也没有反抗,但他听着后母严重的指控,唇边始终挂着一丝讥讽的微笑,整个场面十分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