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宅。
书房的电视开着,晚间新闻中,正播报着大离国边境处的战况,硝烟四起。
戴绮悦拿起遥控器,按下了静音键,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这一次,无论靳瀚麟做出怎样的决策,最终出兵与否,都会给我们留下可控的把柄,这一局,民党可真是拍响了自己的脸。”
周伯祺沉声问道,“上次听你说,你安排了几个任薇婉的人入境,人去哪儿了?做了些什么?”
戴绮悦收起了和悦的神色,垂头说道,“手下无能,跟丢了。”
周伯祺紧闭的一双眼,忽然抬起,雷励的看向面前的外孙女,斥责道,“跟丢了?”
戴绮悦自知理亏,继续说道,“不过外公放心,任薇婉虽然与我们立场不同,目标总是相同的,她清楚她应该做什么,更何况任老爷子现在还在国内,她不敢乱来。”
“老爷子身体怎么样?”周伯祺忽然问道。
“年岁大了,况且长期禁闭幽禁,身体每况愈下。”戴绮悦应道。
“既然如此,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外公的意思是?”戴绮悦不甚明白。
周伯祺微微眯眸,理着胡须说道,“任薇婉现在的野心仍在夺权,太不自量力了。”
戴绮悦恍然大悟,“任老爷子现在是任薇婉最大的寄望,她一直希望将老爷子假释,接出来养病,如果这时候,老爷子不在了,她一定会将所有的怨气都归结于靳家、尤其是靳御身上。”
周伯祺反问道,“比起靳瀚麟,我更忧心的是靳御,大选在即,你觉得你是靳御的对手么?”
“外公,有必要这么小看我么?”戴绮悦略微撒娇的口吻,在外一向强势的女人,大底也就只有在老人面前,才能有这样示弱的一面。
“三年前,靳御回法国履职,那场车祸原本天衣无缝,可是没有想到,他的安保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副部级大使该有的配置,如今,更是今非昔比。”
戴绮悦一惊,“外公的意思是,当年的那场车祸,是您安排的?”
原本,她还以为是父亲做的,却没有想到真正的幕后主谋竟然是外公。
“你没有想到的只是皮毛。”老人哑声说道,“我没有想到的是靳御竟然退而隐之,将他父亲推上了总统之位。”
“也许他仅仅是因为时机未到?根基未稳?”戴绮悦狐疑。
周伯祺意味深长的一笑,问道,“那他等的又是什么时机?”
戴绮悦被老人问的一愣,想了许久,才明白过来老人所指为何,“您是说……白家?”
周伯祺沉默了,挥了挥手,摆走了戴绮悦。
“那扎卜”,西冕语中,是“继承者”的意思。
晚八点,洲际酒店。
大厦外,顾宸钰仰视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建筑,心中,阴云密布。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未知。
走入酒店,进入电梯,找到房卡上标注的房间。
房间门口,顾宸钰站了许久,他不知,里面等着他的会是什么人。
即便特种兵出身,他素来有着良好的心理素质,可此刻也难保绝对淡定。
深呼了一口气,顾宸钰定了心虚,插入房卡,按下扶手,将门推开。
屋内漆黑一片,窗帘都拉着,顾宸钰将房卡插入电源槽内,房间瞬间通亮。
顾宸钰警觉地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军用匕首,轻轻地带上了门,接着他向里走去。
这是一间普通的商务大床房,屋子内的布局一目了然,房间内没有人。
顾宸钰一路向前走着,一边扫视着洗手间,衣柜,所有的地方都空空如也。
就连窗帘后面,他也没有放过,当确定这间房间根本没有人的时候,他才松下心来,将匕首合上收了起来。
他才松懈片刻,突然房间内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那扎卜先生,我已经在此久候多时了。”女人的声音柔美动人。
“谁?”顾宸钰警觉地问道。
“我在这里。”女人又说。
顾宸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摆着一张书桌,桌案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超书桌走了过去,来到书桌前坐下,这才看到,笔记本已经进入了音频锁定程序,上面漆黑一片。
在他没有进来之前,这个房间是没有电的,也就是说,在他刚刚将房间通上电的那一刻,编制有特殊程序的笔记本电脑随即自动启动,并主动连接了音频通话。
“很高兴见到你,那扎卜先生。”女人又说。
一个“见”字,说明对方能看到他,可是他却不知道对方是谁,这令顾宸钰十分恼怒,他连忙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挡住了摄像头。
“你到底是谁?”顾宸钰冷言问道。
“这并不重要。”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笑意,“重要的是,你的身份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