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有人找,你那边接一下电话。”
张瑞丽听见莲姨的声音,暴脾气一下子就来了,怒吼:“大清早的,吵死了!在我张瑞丽家里做了十几年,还不懂规矩?不知道上午我要睡觉的吗?!”
听见张瑞丽吼声,莲姨不敢作声,保持沉默不语是最明智的行为。
张瑞丽这暴脾气,嘴上说着,手里早已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
呵欠连天,懒洋洋地拿起电话,按下了免提。
“谁呀?说!”
“是我!张瑞丽,你什么意思?!”
一听见这个最熟悉的陌生的声音,张瑞丽立马惊醒,慌张地将免提关了,拿起电话,放在耳边,冷冷地说道:“你是不是有病?!大清早的,往这儿打什么电话?跟你熟吗?是不是周厉在世的时候,打习惯了这个电话?现在我老公不在了,你的情人不在了,还打什么电话?想要什么东西?周厉给你的东西好不够吗?”
尹小印的老妈发出一阵凄惨的冷笑,说道:“周厉给我的东西当然不够,他把整个公司给了你的儿子和你的养女,给了我家小印什么东西?就这个破房子?还不及你那间的十分之一昂贵。”
“狐狸精,你最好搞清楚,周厉去世的时候,瑞丽鞋业负债累累,是我女儿尹小雨一手挽回了公司,现在公司盈利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周厉外面的野花,他可以玩弄你,也可以随时丢弃你。”
张瑞丽一想起这件扎心的往事,心里非常不舒服。
“张瑞丽,我不想跟你讲这些,叫你女儿不要对我儿子太苛刻!双休日上什么班?小印还是实习生,实习生是什么?还没有毕业,他还是学生,你女儿再虐待我儿子,小心我告你去!”
张瑞丽一下子大笑起来,说道:“那你去告我好了,完了,叫你儿子滚出瑞丽鞋业!我倒要看看,就你这个傻帽儿子,跟我张瑞丽作对,在整个w市,哪一家敢聘用他?”
听见这个,尹小印的老妈沉默了,张瑞丽“哼”的一声,挂了电话。
张瑞丽放下电话,睡意全无。
她取了一件披肩,裹着,走出房门,下楼,经过厨房,听见厨房里窸窸窣窣的,张瑞丽一把推开门,一眼看见莲姨正在揉面团。
张瑞丽走了过去,捏了一点面,放在嘴里,瞬间,“噗”的一声,吐了出来。
“阿莲,揉面团做什么东西?我可不吃这玩意儿,不消化,大小姐和大少爷,一起去了p市,高靓靓也去了,压根就不在家里,高蠡煜和小雷吃这个吗?”
莲姨抬头,笑了笑,说道:“太太,你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人,最喜欢吃我做的面食呢。”
张瑞丽的脑子转动了一下,合着给那个杂种尹小印做的?
陡然之间,张瑞丽火冒三丈,抓起面团,狠狠地往垃圾桶里扔了,转身,气呼呼地上楼,冲进房间,将房门重重地关上,往床上一躺,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
尹小印是吧?
给我等着!一定要找到一个开除他的理由。
“莲姨!面疙瘩做好了吗?肚子好饿呀!我妈又不会做饭,还不让我出来——”
第二天清早。
尹小雨的家。
“《故乡的泉》,作者:贺焕明,笔名西江贝奇,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安源区作家协会主席。一条小河弯弯曲曲,涟漪里流淌着我生命的源夏天里咬脚的凉冬天里扑面的暖一口泉井睁开亮晶晶的眼睛呼唤我在两千米以外的遥远竹扁担……”
大清早的,似睡还醒之间,尹小雨听见有人在楼底下,用蹩脚的普通话念着些什么东西,吵死人啦!
她扯上被子,严严实实地蒙着头,继续睡大觉。
“挑起故乡沉甸甸的乡愁两只木水桶装着故乡的月亮和太阳晃荡的清泉,映照着故乡山清水秀的脸庞……”
楼底下的噪音依然,穿透双层隔音玻璃,钻进空调被,响彻在尹小雨的耳蜗。
尹小雨气呼呼地掀开被子,怒吼:“吵什么玩意儿!滚!”
楼底下安静了,这安静就是对尹小雨威力四射的最好回应。
尹小雨舒了一口气,再次蒙上被子,继续完成未完成的事情——睡回笼觉。
良久——
迷迷糊糊之中,窗外又传来一阵塑料普通话。
“如今,故乡的泉啊顺着自来水管咕咕流进乡亲们甜蜜的生活喝口故乡的泉仿佛穿越到了远逝的童年……”
尹小雨怒火中烧,一把甩开被子,从床上跃起,冲到窗前,探头,往下面看了一眼,气鼓鼓地折回,“砰”的一声,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拎了一只水桶,往水龙头下一放,粗鲁地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哗啦哗啦”地往桶里灌。
待灌满整整一桶水,尹小雨撸起袖子,拎起,有点重,她吃力地将水桶搬至窗前,放下,深深地喘着粗气,咬紧牙关,蹲了一个马步,使出浑身气力,端起水桶,往楼下泼洒。
楼下的普通话停止了,进接着传来响亮的男高音。
“姐,你干什么呀?!”
周菁菁条件反射般闪开,但仍然被“人工降雨”淋湿了手里的书本。
“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一大早不睡觉,念什么经?你是和尚吗?”尹小雨没好气地回答。
周菁菁抖了几下手里的书本,扯起衣角,将书本上的水珠印干。
一抬头之间,头发上的水珠从额头上滚落而下,周菁菁伸手,抹了一把脸,仰头望着三楼窗户里的尹小雨,以及她手里攥着的水桶。
“姐姐,我在干正事,在读诗。”
庞然大物般的周菁菁,看着母亲的养女——尹小雨,显得有一些无辜地解释道。
“噗……”
尹小雨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想:一定是听力出了问题,小时候只会抄袭作业的烂番薯周菁菁,今天跟她说,这儿读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