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
大院的院门就被敲开了,张伯直接冲进屋里,把我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张伯掀开我的被窝,看见竟还只黄鼠狼,当即大叫一声:“我操,咋还有只黄皮子!?”
小黄鼬被吵醒,不高兴地瞪了张伯一眼,又往被子下面钻了钻。
我迷迷糊糊地问张伯干啥,张伯拉着我起床说:“穿衣服,去相亲!”
相亲?
凝舞在我脑海中冷哼一声,也很不高兴。
我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我扭头看向张伯,苦笑问:“你不是开玩笑吧?”
张伯瞪眼说:“谁给你开玩笑!打扮利索点,别丢了咱北邙村的面儿!”
我急忙摆手说:“真不用了,张伯!我有媳妇,我媳妇是凝舞!”
“别跟我扯那茬!你现在就老老实实地跟我去,到那人家姑娘能不能看上你还没准儿,少在家给我装矜持!”张伯哼哼着,转身走出房间:“给你半小时,穿衣服洗脸刷牙!你大堂哥赶车就在村口等着呢!”
“张伯,真不用!我不去相亲!张伯,张伯……”
任凭我怎么喊,张伯愣是走自己的,根本就连理都不理我。
看这意思,我就是不去也得去啊!
“你要去相亲?”凝舞寒声问。
“我说媳妇,你刚刚明明听着呢,我说了我不去的!”我急忙解释。
“去呀!为什么不去?”凝舞笑声夹杂寒意:“你说你不去,好像是我逼着不让你去似的!”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我尴尬笑着:“是我自己不要去的,我这就跟张伯他们说一声!”
“相公!”
“我在。”
“必须去!!”
听着凝舞阴沉的怒气,我恍然想起新婚夜被她支配的恐惧,我很无奈的下床张了个懒腰,嘀咕着说了一句我去就去就是了!
王霜像雕像一样呆愣住了,她看着我,血瞳渐渐恢复清明,眸子里尽是对孩子的疼爱和思念,不舍和悲痛,泪水决堤一样流了下来,她抬起双手张开怀抱,跑过来将我紧紧抱在了怀中。
“彬彬不哭,妈妈在!”
“妈妈在,妈妈没有不要你,都是妈妈的不对,好孩子,不哭了……”
“彬彬乖,不哭了。”
王霜为我擦着眼泪,眼神中极尽愧疚和疼爱。
我明白,她是愧疚着她没能照顾好自己的孩子,这一刻我真正的流下了眼泪,她的愧疚与我母亲何其相似,任凭她把我当作她的孩子,我始终都没有点破。
这一刻哪还有什么怨灵厉鬼,有的只是一位思念孩子的母亲。
“相公,她值得你这样费心费力吗?”凝舞问我。
“值得!因为我也是一位母亲的孩子!”我说。
王霜抱着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后来她渐渐也分辨出我并不是她的孩子,可越是这样,她哭的越是撕心裂肺。
我黯然流泪,就被她这样抱着哭着,权当是满足她的生前心愿。
又过了很久,王霜松开我站起身。
掩盖在我表面的虚灵沙流失,露出了我本来模样。
王霜看着我眼神悲伤复杂,她一边流泪一边扭过头去,转身落寞地向着河水中走去,身体慢慢地浸入水中。
我急忙冲她背影喊道:“我会想办法帮你从这条河中脱身!也会让你和你孩子们见上一面!”
王霜身形顿了一顿,头也不回地说:“谢谢。”
王霜的身影消失在了河面,整个河流中涌动的阴气也蛰伏下去,这条河又恢复了往常的静谧宁静。
我在河边驻足,发出一声长长叹息。
小黄鼬这时跑到我身边,小眼睛眼神委屈又可怜兮兮的望着我,看来刚刚那一幕也着实感动了这小家伙。
我向小家伙张开手,小黄鼬跳到我怀中,乖巧地窝着不动。
我转身离开这条河,回去山林,回去北邙村。
凝舞还有些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我要这么帮助河中怨灵,她虽然能够体会她的感伤,但却无法全心全意地为怨灵设想什么事。
就比如说刚刚,怨灵可险些就化成了恶灵!
我笑着告诉她,没有什么帮不帮的,只是我想,所以就这么做了,况且也应该这么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