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盛的土匪窝离沈家村寨并不算太远,唢呐吹的喜乐听得格外刺耳,抬轿的汉子走了约摸有几刻,便到了匪窝。
易阚便温驯得很,这些人拉他下轿,叫他从哪走便怎么拐,不多时弯弯绕绕进了一处暖意扑面的屋子。
他便被指引着坐在一块虎皮垫上。
屋中烧着炭盆,这几个大汉顿时在屋中横七竖八地歪坐,围着炭盆取暖。
易阚偷偷从帕下细看,发觉这个匪窝倒不是自己以为的那般不济,好歹是当真布置了洞房模样,又见案上有瓜子甜酒,甚至连喜秤都摆好了。
眼下,他便只要等着丁盛到场便好了。
然而,那几个大汉百无聊赖地吃了许久的甜果与瓜子,东拉西扯地闲话了许久,都不曾有人来。
大约过了午时,正到饭点,这几个大汉又统统出去了,就留了易阚一人还在房中。
他心中疑虑,便掀了红盖,在房中四处走动,细细留意着有哪处是容易逃脱的。
房中不难看出这是个匪窝的模样,哪怕四处添了红艳艳的装饰,但那些兽皮与弓箭,甚至一些明显本不属于此处的官宦人家的东西,理直气壮地能告诉来这里的人,这是一个粗狂的匪窝。
正在他乱翻着橱中的物件,门外却起了脚步声,他又不得不立马坐回那张虎皮软榻,安安分分。
回来的仍是那几个大汉,又是自顾自地窝在这间房中,插科打诨,说着正经与不正经的话,似乎根本没人注意到房中还有这位“新夫人”的存在。
易阚心中疑云更甚,不由质疑他与凌修翰的计划是出了差错,还是这个丁盛有其他的谋略。
至少他是坐不住了,便索性豁了出去。
易阚便捏着嗓子,极尽所能地做出娇滴滴的音色,道“各位大哥,这丁大官人什么时辰过来呀?”
此话一出,正是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大汉很明显地安静了下去。
这些个大汉听得这位大胆奔放的新娘子竟然如此不拘礼制地开口,竟还与他们这些汉子说话,一时之间颇为震惊。
只听得一个人啧啧惊奇道:“这真是叫人开了眼界,前几个夫人哪个有这么大的胆,个个都是哭哭啼啼还想逃的!”
马上就有人笑道:“可不是,看来寨主今夜是得好一番折腾了!叫咱们在此看着新娘子,看来当真是个闲差了!”
但这些莽夫本也是无所顾忌之人,一人朝易阚道:“新夫人可别急呀,咱们丁大寨主自然要挑得良辰吉时与夫人喜结连理呀!”
“就是,夫人可得做好准备,否则怕是承受不住啊!”
这些人说着荤话,嘻嘻哈哈一通哄笑。
笑罢,又有两个嘟囔道:“这新夫人可真是猴急……”
易阚在红盖之下涨得满脸通红,不由在心里阿弥陀佛了几声,真是对不起慧心姑娘,让这些莽夫汉子以为那么个文雅的女子竟是如此不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