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结束。
跳舞的人四散开来,或坐或停。
这个宴厅足够的大,中央是舞池,两方摆了八角座椅,每张座上都铺着红色天鹅绒软垫,坠下来的流苏是金色的丝线。
红与金,典雅而奢华。
这里的一切,无一不透露出主人高雅的品味与情操。
虽然这是个刚醒来的主人,而且这情操的摆设是百年前就存在的。
穿着统一黑白管家服的侍者托着酒盘在其中穿梭。
酒盘里是透明的高脚杯,高脚杯里是鲜红的液体。
对于血族而言。
也许是无味的葡萄酒,也许是甘甜的鲜美的,人的生血。
灯火煌煌。
这座城堡难得还有这样热闹的时候,今日侍者们也表现的相当敬业,至少他们都没有丢了这位沉眠已久才行过来的伯爵的面子。
他坐在角落里,插了块在血族宴会中只能当作摆设的糕点。
根本味同嚼蜡。
真的嚼蜡的那种。
油腻,恶心,还毫无营养。
暗地里偷偷观察他的人看到他将蛋糕放进嘴里,立刻表述了这个感觉。这感觉是新生血族必然会经历的,因为他们总是很好奇人类的食物,或者想知道他们该能不能吃人类的食物。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表达喜欢或是厌恶,只是他放下了叉子。
图勒夫人拉着她的女儿走到他的桌前,提起裙角施了一礼,“夜安,德古拉伯爵。”
姜晨微微蹙眉,原本已对这宴会有些不耐。但此时,他还是点了点头,相当符合当下规范的回道,“夜安,夫人,小姐。”
上一世,虽然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东西,但没有莫名其妙狗带,总觉得对于这些人忍耐力都提高了许多。
他一眼扫过,将这两血族基本记下。
图勒夫人拉过塔斯贝娜,“这是我的女儿,图勒氏的后代,我想伯爵大人会有兴趣认识认识。”
姜晨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夫人的女儿,确实很不同。”
塔斯贝娜脸色通红,又有些无可奈何,她只能回一句,“伯爵大人也很特别。”
姜晨微微一笑,温雅又谦和的表达歉意,偏生让人无法拒绝,“抱歉,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我现在有些累了,不介意我失陪一会儿么?”
图勒夫人还能说什么,即使明知是搪塞,她只能也跟着叹息,“哦……这可真是不幸。我向您表达最关切的问安,祝伯爵大人早日康复!撒旦与你同在。”
这个时代的女子,腰细的过分。这是不分人族还是血族。
这是很久以前就流传下来的一种畸形的审美,不用时间,根本无法改变。
姜晨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承蒙吉言。”
他拿起他的外套从容的又踏上了阶梯。
嗜血的壁画。
闪亮的明珠。
金色的阶梯。
优美的音乐。
雕梁画栋。
优雅而奢靡。
酒杯,财富和地位。
无处不在的攀比。
这是这个时代的标配,只不过这个隐匿黑暗的族群将它发展到了极致。
他们的确比任何普通人都有时间这样做。
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常人为生存而汲汲营营之时,这样生命漫长的黑暗生物穿金戴玉,然后与同类在爵位和能力方面一较高低。
指针已到八点。
吊钟咚咚响了八下。
斯威特大公与布兰茨大公站直了身子。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了。
轻微的嗒嗒脚步声从楼梯拐角传来。
数十道目光都不约而同聚集于此。
他们所期待的所好奇的德古拉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了出来。
这是位年轻的曾经的王子。
优雅而贵重。
他穿着黑色红边的短衣,里头套了白色衬衣,长发用红色的丝带系着。他皮肤苍白,显得有几分虚弱。但是眼睛如黑沉的夜色,扫过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其中好像有一湾盈盈的湖水,不断引人沉迷。
多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啊……
他打量过全场后,有好几位女性勋爵心脏已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了。
身为血族之一的她们都知道一个事实。
血族对异性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但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这种吸引力不是只针对普通人类。
人群里开始有低声的交谈。
这个装扮并不如在场他人收拾的那样闪亮,但从一出现,就没有任何人能忽略他。
“哦……撒旦在上亲爱的塔斯贝娜,你看他……”角落里站着的图勒伯爵夫人对她的后裔低声说,“美丽的眼睛,修长的身材,优雅的姿态,不输与十三氏族的高贵地位,他简直是我们这个完美种族中最完美的存在……”
她放下她手中的红色鹅绒遮阳伞,不断的赞叹,溢美之词好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塔斯贝娜·图勒对此已经习惯。她的母亲对于符合她心意的女婿说出口之前都会来一段类似于上述话语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