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时候从这里经过的?有没有看到她?
如果是看到了,他就这样走了过去,大抵是真的已经将她当成了陌生人了。
方才她还在想,迟景行是不是知道她今天回国,知道她在车上,这才故意撞了迟明深的车。
现在看来,大抵是她太过自作多情了。
“白医生,你没事吧?”
护士的声音传来,白淼淼回过神。
护士指了指白淼淼的脸,“白医生你是不是没倒过时差来,脸色有点苍白,没事吧?”
白淼淼这才笑了笑,“没事,谢谢。”
“淼淼!”
白淼淼刚进茶馆苏蜜开好的包厢,眼前一阵风,她就被人紧紧抱住了。
白淼淼笑着抬手,也回抱着苏蜜。
“你这个狠心的臭丫头!你还知道回来!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你怎么这么坏!”
苏蜜说着,喜极而泣,抬手拍打着白淼淼的背脊。
白淼淼紧紧拥着苏蜜,一动不动的任由她拍打。
“蜜儿,你还和从前一样,身上总是香香的暖暖的,抱起来好舒服。”
苏蜜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并不是香水的味道,是她的体香。
这种味道熟悉的让白淼淼感动,到底还有人是熟悉的,还是原来的样子。
真好!
“噗嗤,你个女流氓!”
苏蜜被逗笑,松开白淼淼,推了她一下。
白淼淼也看着苏蜜,相视而笑,曾经最好的朋友,最纯粹的友谊,并不曾因为这几年的分离而生疏远去,反倒像酒,经了时间考验更加的醇厚。
“说吧,这些年到底去了哪儿?”
苏蜜拉着白淼淼坐下,盯着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白淼淼也将这几年在战乱国做无国界医生,后来又辗转到美国进修的事情都简单的说了一遍。
“我听阿臣说你这次回来是受邀来给一个老先生做手术的,你别告诉我你还要走!”
苏蜜看着白淼淼。
五年不见,她的容貌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剪了短发,显得更加利落,气质也更加清冷,像个冷美人。
{}无弹窗白淼淼抽了一下,病例纹丝不动,显然那人是故意的。
白淼淼有些恼怒,愤然抬头,“麻烦抬抬……”
她的声音在看到仰视的人时,戛然而止。
那个男人,几年不见,似乎变了良多。
从前白皙的肌肤,似被风霜日晒磨砺,成了纯然的小麦色。
短而硬的板寸头,根根竖着,映的脸部轮廓愈发深刻硬朗,他的五官从前显得很精致,如今大抵是肤色改变的原因,显得深邃无比。
即便穿着一件普通的军汗衫,也压不住那股浑身散发出的锋利气势。
而此刻他正俯视着她,目光很冷淡,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麻烦抬脚。”
白淼淼垂在白大褂里的手狠狠捏起,这才没让声音颤抖。
迟景行却蓦然勾了下唇,似刚刚不过是无意间踩了她的东西一样,竟然真的就抬起了脚。
接着,他没有再看她哪怕一眼,推开病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病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白淼淼蹲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力气起身,被撞的鼻头,不知为何,酸楚的越来越厉害。
身后,病房里有依稀的说话声传来,男人的声音低沉,语调都带着冷硬沉稳,和从前总是带着些纨绔之色的口气一点都不一样。
陌生的感觉犹如无边的海水,淹没白淼淼。
她急匆匆捡起病历,僵硬着身子一步步的走向办公室,越走越快。
“明深,你应该多向表哥学着些!”
病房里,迟重冲迟明深说道。
说起来,两家的关系并不近。迟明深的曾祖父,和迟景行的曾祖父是异母兄弟。
如今隔了几代,再加上一家从军,一家从商,早就疏远了。
“呵呵,是呢,听说迟少没入军时,可是帝都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如今却能浪子回头,这点上还真是应该好好学习。”
迟明深阴阳怪气的说道。
迟景行没答话,目光却往外扫了眼,走廊上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急,他垂在身侧的手捏了起来。
办公室。
白淼淼将病例放在了桌上,虚脱的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撑着额头。
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
她自嘲的笑了笑,她眼前又晃过了四年前苏蜜结婚那次,她回来后在商场看到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