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思忖,温明玉是她在这大楚朝中最好的朋友,闺蜜,能同她做一对义姐义妹,自是好的。
而大长公主,她高贵有气度,但却不是高高在上,那眉眼之中的慈爱之意,如同春日里的暖阳,她也是感觉得到的。
大长公主让永宁侯夫人温陶氏手收她做义女,其中的呵护之意,她又岂会不知?
她抬眸朝温陶氏看去,见这个美貌的妇人,眼神平和,神色柔和,便也柔和的笑了笑:“温伯母愿意认下我这这个顽劣之人,当个义女,仪韵自然是愿意的。”
温陶氏一笑:“好,日后,你可别再喊我夫人,或者伯母的,喊我义母才是。”
温明玉又开心的拍了一下掌,说道:“日后,仪韵姐姐,便是我的义姐,我便是仪韵姐姐的义妹了。”
宁仪韵道:“好,义母,多谢义母,也多谢大长公主相护之意。”
温陶氏说道:“仪韵,你是个伶俐人,日后多照顾照顾明玉。
至于我娘,平日里她在大长公主府中深居简出,膝下也没有个孙辈承欢。
老人家年纪大了,对孙辈也没有什么可求的,仪韵,明玉,你们便多去去大长公主府,陪一陪她,给她老人承欢膝下。”
“嗳,嗳,娘我知道,”温明玉道。
“好,义母,”宁仪韵应了一声,凌映彤一片相护之意,她感受得到,以后,她也要多多孝顺这个高贵,却对她散发着旭阳般暖意的老妇人。
随后,宁仪韵跟着温明玉和温陶氏进了温明玉的闺房。
在温明玉的屋子里,宁仪韵认认真真的给温陶氏敬了一杯茶,正式改口称了义母。温陶氏给了宁仪韵一个红包。
礼成之后,温陶氏便道:“你们好好玩着,我还有庶务要做,就先走了。”
“嗳,娘亲走好。”
“义母,走好。”宁仪韵说道。
温陶氏走后,宁仪韵才开始打量起温明玉的闺房。
温明玉的闺房分为里面和外间。
外间放了一个书案,书案不大,边角之处都雕刻了花草的图,十分精致。
书案上摞了一摞书,放在第一本就是一本棋谱。
书案上摆了文房四宝,莫不是精致小巧之物,砚台雕了兰花纹,笔架的底座是缠枝云纹,就连几管细羊毫上,笔杆上还有莲花的图案。
宁仪韵不禁一笑,倒真是个小姑娘的闺房,处处透着女子的精致可爱来。
角落里有一个绣架,绣架上是一副未完成的绣品,粗粗看上去,应该是一副花鸟图案,绣架的旁边,摆开了一排丝线,粗看过去。颜色就有百来种。
宁仪韵知道温明玉绣工不错,但是看到这么多丝线,这么多颜色,还是忍不住感叹了,这古代的刺绣艺术和温明玉的绣工。
对于女红一事,宁仪韵是自叹忘尘莫急的,不过女红不好就不好了,她已是自暴自弃,放弃治疗,也只有感叹感叹,欣赏欣赏的份了。
里间和外间之间摆了一个博古架,做为视觉上的隔断,博古架上摆了许多的摆件,这些摆件都透着少女的气息,一对儿白玉雕成的小兔,眼睛是两颗红宝石看着甚是可爱,一只琉璃制的锦鲤跃龙门摆件,也是栩栩如生,还有一对儿细瓷的小猪,憨态可掬。
看着博古架上的各种可爱摆件,宁仪韵不禁会心的一笑。
透过博古架,隐隐可见里间有一张拔步床拔步床前垂下的帷幔是浅浅的绯色。
宁仪韵和温明玉在屋子里说了一会儿话,又玩了一会儿,只听门口小丫鬟瑞珠喊话进来。
“小姐,世子爷来了。”
“大哥来了?”
温明玉转过头,对宁仪韵说道:“我大哥来了,我去外头看看,仪韵姐姐,你等等我。”
宁仪韵点头应了下来。
温明玉走出了屋子。
“大哥,”她看到在院子里等着她的温伯瑾就喊了一声。
“明玉,”温伯瑾轻轻颔首,神色一如既往的严肃。
“大哥,现在怎么得空来了,可是找我有事?”温明玉问道。
“刚刚处理完手边儿的事情,正要回院子,”温伯瑾说道,“路过你的院子,就进来看看你,也把这棋谱给你。”
温伯瑾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本曲谱,递给了温明玉。
“是棋谱啊?”温明玉接过了棋谱。
“恩,”温伯瑾淡淡答道,“这棋谱是我近日偶得的,我已抽空看完了,想到你也十分喜爱围棋,我便带过来给你。”
温明玉接过棋谱欢喜的说道:“嗳,嗳,谢谢大哥,大哥果然待我最好了。
送我棋谱,还帮我准备玉棋子做贺礼,那玉棋子,我已经送出去了。”
温伯瑾严肃的神情愣了一愣:“已经送出去了?”
温明玉点点头说道:“送出去了,就是今儿下午送的。”
温伯瑾顿了一下,眼神往一边儿飘忽了出去,他说道:“我替你备的这礼,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吗?你二人情同姐妹,不要因为我这礼备的不好,惹得人不快了。”
温明玉说道:“怎么会呢,大哥备的礼,最是妥当了,我看仪韵姐姐喜欢的紧。”
“是么?”温伯瑾的唇边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笑意,“如此便好。”
“对了,大哥,”温明玉说道,“你方才说,我和仪韵情同姐妹来着,大哥我告诉你啊,我这回是和仪韵姐姐真的成了姐妹了。”
正在她为这老妇人的身份觉得疑惑时,旁边的温明玉开口说道:“外祖母,我把仪韵姐姐带来了。”
说罢,温明玉便小跑着走到软榻边,挨着老妇人坐了下来。
外祖母?宁仪韵记得曾经在邢府诗书会曾经听了一耳朵关于温明玉的身世,她记得温明玉不仅是永宁侯府唯一的女儿,她的母亲身份也十分了得,似乎是有郡主封号的,而她的外祖母则是当今的大长公主。
转瞬间,宁仪韵便已经明白了这老妇人的身份,她盈盈福了一礼说道:“给大长公主请安。”
凌映彤微微点了点头,之前,她不让温明玉事先告诉宁仪韵自己大长公主的身份,而是直接让温明玉带她来见她,一来是怕宁仪韵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太过紧张,二来也是想看看,这宁仪韵在突然得知自己身份的情况,是怎么样的表现。
如今看来,她进退有度,大方得体,没有紧张慌乱,也没有诚惶诚恐,心中颇为满意。她说道:“起来吧,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宁仪韵一愣,又见面了?这么说来,这老妇人,她之前果然是见过的。
她思索起来。
只一个弹指的功夫,宁仪韵突然恍然大悟,她说道:“您就是那日来参加中常分馆围棋大比的婆婆。”
同样的身形,同样的贵气,同样平缓之中,带着慈祥之意的声音,再加上宁仪韵本就怀疑那婆婆和皇室有关,如今得了提醒,她立刻想明白了。
凌映彤含笑说道:“恩,那日正是本宫。本宫在无意间知道了围棋大比的事情,觉得有几分意思,便报了名参加了这围棋大比,算算本宫也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这样微服出府了。
在围棋大比之中,与你下了这一局棋,也算与你有缘。”
宁仪韵说道:“得了大长公主的指教,让民女受益匪浅。”
凌映彤挥了挥手说道:“在本宫面前,不用自称民女。本宫知道,你和温明玉是闺中好友,你自称名字即可,本宫听明玉说你的闺名是仪韵?哪两个字”
“仪态的仪,韵律的韵,”宁仪韵说道。
“恩,日后,本宫也唤你仪韵了,”凌映彤说道,“本宫同你下了一盘棋,知道你虽然年纪尚小,但棋力却不错。”
“呵呵,”凌映彤慈爱的笑了笑,接着说道,“原来只以为你这围棋下得不错,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这棋馆的东家,倒是让本宫也吃了一惊。
这偌大的珍珑棋馆,两家分馆,都是你的?”
宁仪韵浅笑道:“嗳,这两家珍珑棋馆确实都是仪韵开的。”
“恩,”凌映彤应了一声说道,“恩,不错。”
凌映彤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本宫想问你一问,你为何想到开这个棋馆?”
宁仪韵开棋馆赚银子,自有她的原因,也许与这世间大多数人的想法不一致,但是这原因也是光明正大,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更何况,面对凌映彤这样一双慈爱之中透着洞察事实的眼睛,她也不打算隐瞒什么。
她思索了片刻,便缓缓开了口:“仪韵开这两家棋馆,是为了赚银子。”
“恩,”凌映彤淡淡应了一声,对于宁仪韵的回答似乎并不满意。
宁仪韵站在凌映彤的面前,亭亭玉立,身姿挺拔,她笑了一笑,接着说道:“仪韵开棋馆是赚银子,赚银子是为了让自己和娘亲,吃饱穿暖,不用挨饿挨冻。
温饱问题解决了之后,便要吃得好,穿得暖。
吃得好,穿得暖之后,便要吃得更好,穿得更好看。
最好可以过上锦衣玉食,大富大贵的好日子。仪韵等着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呢。”
凌映彤见宁仪韵一副向往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宁仪韵收了笑,正了神色说道:“这是仪韵开棋馆的目的,没有虚言。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可以有许多不同的法子,可以有许多不同的路走。可是仪韵选择开棋馆这条路子。”
凌映彤微微一怔,也正了神色,神色认真的起来,看着宁仪韵等着她的下文。
“比如,可以巴结什么权贵,可以谋一桩好婚事,嫁到一家富贵人家,甚至可以凭借自己的姿色,攀个什么高枝。不过这些都不是仪韵愿意选择的法子。”宁仪韵说道。
“哦?这是为何?”凌映彤颇有兴致的问道。
宁仪韵接着说道:“因为攀权贵也罢,攀高枝儿也罢,用这些法子得来的银子都不是自己赚来了,而是从别人那里得来的。
民间有句俗语,吃人嘴软,拿人手段,要从旁人那里得银子,让旁人给自己银子,必然要委曲求全,说不定要说一些自己不愿意说的话,做自己不乐意做的,虽然得了银子,但是却失了自在。”
宁仪韵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仪韵贪心啊。
既喜欢华服美食,也想要舒心自在的生活。
既想要锦衣玉食,也想要当家做主。
想来想去,也没有旁的法子了,只能自己想法子赚银子,因为仪韵喜好围棋,便开了这个珍珑棋馆。
虽说,开棋馆这条路,看上去比旁的路要艰难一点,看上去也不太容易成,不过这是仪韵唯一可以接受的,得银子得好日子的法子。”
听了宁仪韵的话,凌映彤默了默,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这孩子不错。”
说罢,她不等宁仪韵回答,又和蔼的笑了一笑:“本宫知道了,这棋馆你接着好好开,本宫看着。
好了,这话也说了许多了,本宫身子也觉得困乏了,呆在本宫身边,只怕你们两个孩子也要觉得无趣了,你们退下去,自个儿去玩吧,本宫也想歇息了。”
宁仪韵和温明玉各自行了礼,离开了这间厢房。
出了琳馨院,温明玉说道:“仪韵姐姐,我们去我院子里吧。我院子里离这里不远。”
“嗳,”宁仪韵应了一声,跟着温明玉继续往前走。
虽然,温明玉说她的院子离正院不远,不过宁仪韵还是跟着温明玉走了半刻钟。
这个距离在永宁侯府还算近的距离,可见这永宁侯府的之大。
宁仪韵跟着温明玉走进了玉溪院,一进院子,只听温明玉“哎呀”喊了一声。
“怎么了?明玉。”宁仪韵疑惑说道。
“哎呀,今日我出来的匆忙,忘了喂我那些锦鲤了,”温明玉说道,“这些锦鲤都是我的宝贝,每日这些鱼食都是我亲自的喂的,没我的吩咐,也没人敢随便给他们喂东西吃,现在已经那么晚了,我这些鱼儿们可不是饿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