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定计

庶女荣宠之路 菠萝饭 9854 字 2024-04-22

“算上今天一共有十三天,”乔安龄说道,“定安侯府名下也是有绣坊和裁缝铺的。

一百个垫子,一天半天做不出来,十几天已经绰绰有余了,”乔安龄说道,“我会让绣坊,裁缝铺子停下手边的活儿,全力做垫子,一百个垫子罢了,五六天便可完成。

完成之后,这些垫子先藏着,等到腊月十四,再让宋修书拿着这些垫子去找宁贺。”

“五、六天就能制出一百多只?”

宁仪韵心中暗道,她刚刚设计出这个连体靠腰垫的时候,跑过几家绣坊和裁缝店,算来算去,她珍珑棋馆总供需要的八百多个垫子,需要三个月才能做好。

也就是说,一个月才能做好三百个不到的垫子,一百多个垫子需要半个月。

但是定安侯府出手,一百多个垫子五六天就可以制出来,速度快了一倍都不止。

想了想,宁仪韵便也想明白了。

定安侯府的绣坊会放下手里所有的活,全力赶制垫子,说不定还会让绣娘在夜里接着赶制,这样一来速度自然就快了。

而她去街市上找绣坊的话,她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客人,没有绣坊会为了她的活,停下旁人的活,这么慢悠悠的做,当然会多花上不少时间。

宁仪韵抬眸,对乔安龄道:“五六天制出一百多个,能不能再花五六天再制出一个百多个。”

“你是想……”乔安龄说道。

宁仪韵点头道:“放在珍珑棋馆之中。

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一个,我自然是为了珍珑棋馆考虑,珍珑棋馆有了这样的垫子,可以让客人们坐的更舒服,也可以吸引更多的客人。

另外一个,就是造势了。”

乔安龄远山眉微微一抬,说道,“造势,你是想让这连体靠腰垫出名?”

宁仪韵点点头:“在宴会开席之前的前两天,这连体靠腰垫,就因为舒适而出了名。

若是这连体靠腰垫,得到了众多文人雅士的称赞,而这个消息又在不经意间传到了宁贺的耳朵里……”

“如此一来,”乔安龄接口道,“宁贺便更加能体会出这连体靠腰垫的好处。”

“恩,”宁仪韵点点头。

“等宴席开席的前一天,再由宋修书,带着已经制好的一百多个垫子,去找宁贺……”乔安龄说道。

“宁贺岂能抵挡得住这个诱惑?一定会买下这批垫子,如此一来,我们便找到了这个突破口,”宁仪韵道。

“这鱼儿就开始慢慢上钩了。”乔安龄道。

“嘿嘿,”宁仪韵笑盈盈。

乔安龄笑道:“那我就尽量多制一些给你。

不过你的两家棋馆,椅子有几百只吧。”

宁仪韵点点头:“约莫有八九百张吧。”

乔安龄笑道:“就算再怎么赶制,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做出近千个垫子。”

宁仪韵摇头道:“先不必那么多,先把一百多个垫子放到两家棋馆中去,造势造起来,要让宁贺赶快上钩才行。

恩,每家棋馆先在大堂之中,安放上一些,客人们,先到先得就是。”

“怎么不放在雅间?”乔安龄问道。

宁仪韵朝乔安龄白了一眼:“放在大堂,来来往往的人群才能看得到,放在雅间儿,藏起来做什么?”

乔安龄浅笑道:“好。不如等宁贺上钩之后,我接着让绣坊制作这个垫子?制出来以后,再放到你的棋馆中去。”

宁仪韵嘿嘿嘿了几声,说道:“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到时候我同你结算。”

乔安龄眉眼一抬:“怎么?还要同我算银子?”

宁仪韵斜睨他一眼:“已经占了你便宜了,怎么能不算银子?在商言商,生意人有生意人的做事门道,按照市价结算就是。”

乔安龄忍俊不禁道:“好,按照你说的办。”

宁仪韵点头道:“就这么定了。”

“哦,对了,”宁仪韵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做垫子的绣坊是定安侯名下的,那别人就会知道这批垫子同你有关,如果宁贺也知道了,会不会起疑心?”

“不会,”乔安龄答道,“这绣坊虽然实际上是定安侯府的,但名义上却另有东家。世人并不知道绣坊和定安侯府的关系。

这是很多公侯世家,朝中大臣的做法。

由信任之人出面开铺子,而不是由自己出面开铺子。

定安侯府许多产业,并不是以定安侯府的名义建的。

其中有一些,世人根本不知道其和定安侯府的关系。

比如这绣坊,便无人知道与定安侯府有关。”

“为什么要这样?”宁仪韵疑惑道。

“官不与民争利,公侯世家更加不能与民争利。而且,世家朝臣多少有些清高,觉得亲自出面经商有些掉了身价。

然而,世家也好,朝臣也好,要在京城立足,哪家不需要大量的银子?所以就有了这么个结果,由心腹之人出面赚钱,而世家朝臣瘾在背后。”

“原来是这样啊,”宁仪韵感叹道,“这水可真深啊。”

乔安龄浅浅一笑。

宁仪韵站起身:“时间紧迫,你快去命人做垫子吧。”

乔安龄眉尾一挑:“急着赶我走?”

宁仪韵瞪他:“这不是赶时间么?”

乔安龄低下眉眼,将手揽到宁仪韵的腰上,勾了勾,让她靠到自己胸口。

他低下头,在她眉眼间落了唇。

薄唇贴着她的眉心,印了一会儿

,他才抬起头,他轻声道:“仪韵,对你,我心中实在喜欢。”

宁仪韵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将头靠在他的肩头,轻轻蹭了蹭,手放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两下。

乔安龄一笑,松开了人:“既然时间紧迫,我便先走了。”

“恩,”宁仪韵道,“我送你出门。”

两人还没有走出书房,乔安龄就突然又止住脚步。

“怎么了?”宁仪韵问道。

“这虽是你一人的书房,不过日后能不能添一把椅子?”乔安龄说道。

宁仪韵一楞,随即展颜一笑:“好,再添把椅子,你再来的时候,不会没有地方坐。”

乔安龄听到那句“再来的时候”,心里颇为满足:“好。”

两人又接着往外走。

没走几步,乔安龄的脚步又停下了。

宁仪韵扭头问道:“这回又是怎么了?”

乔安龄道:“你这垫子有什么名字?”

“连体靠腰垫,”宁仪韵说道。

乔安龄摇摇头:“这名字太过直白,不够雅致,朝堂上的朝臣和宫妃们不会喜欢这个名字。”

宁仪韵想了想说道:“这垫子靠背、扶手、坐垫连成一体,模样就像半月,不如就叫半月靠垫。”

“半月靠垫?”乔安龄道,“那就叫半月靠垫。”

两人说完了话,宁仪韵便和乔安龄出了书房。

——

过了十日,已是腊月十二。

一大早,乔安龄命人用几辆马车,把一百五十只“半月靠垫”运到了珍珑棋馆。

“怎么样?对这些靠垫可还满意?”乔安静看着正在马车边查看“半月靠垫”的宁仪韵,笑着问道。

宁仪韵回头嫣然道:“何止满意,这是意外的惊喜。”

------题外话------

对对手指,今天木有二更啦

宁仪韵讶异道,“恩,碰到困难了?”

乔安龄颔首。

“是不是假扮商人的人选不得力?露出马脚来,让宁贺看出端倪来了?”宁仪韵问道。

“倒不是这个问题,”乔安龄道,“我派去假扮商人的人叫宋修书,是我心腹之人,他为人机警,处事周全,他的能力我信得过。

我让他乔装打扮一番,扮做外省的商人,去和宁贺接洽。”

“让人认出来了?”宁仪韵问道。

乔安龄笑道:“怎么会?定安侯府有各种能人,其中就有善于乔装的,我命人将宋修书乔装打扮了一番。

我同宋修书相识多年,他乔装之后,连我都认不出,更遑论他人?”

“那……”宁仪韵低下头,思考起来。

“而且这商人的假身份,假户籍文书,假钱庄户头,都妥当准备了,绝不可能出现纰漏,”乔安龄说道。

“那倒是奇了,宁贺那么贪钱,为什么不上钩?饵不够大?宋修书贿赂的银子不够多?”宁仪韵说道。

“都不是,”乔安龄说道。

“那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宁仪韵问道。

“因为宁贺本身,”乔安龄答道。

“恩,好了,好了,我也不在这里瞎猜了,你仔细跟我说道说道,”宁仪韵说道。

“好,”乔安龄说道。

宁仪韵托起腮,把手撑在棋桌上,挑了挑娥眉,示意乔安龄给她说说详情。

乔安龄见她模样可爱,禁不住勾唇笑了笑,随即又正了神色:“之前,我同你说过宁贺为人小心谨慎,收受贿赂不留痕迹,他比我们想得更加谨慎。”

“哦?此话怎讲?”宁仪韵问道。

“光禄寺的采买,主要是同几家大商户合作,那些祭祀用品和宴席用品,都是向这些大商户采买的。

光禄寺同这些商户的合作已有十几年,甚至有几十年之久,这些商户依附光禄寺得了富贵,与宁贺的关系也不寻常,他们早已将宁贺打点好了。”

宁仪韵想了想说道:“恩,我以前在宁家的时候,宁贺晚上常常有各种应酬,还经常夜不归宿,大约就是被这些商户请过去的。吃饭、喝酒,恩,喝花酒,花天酒地的。”

“你说的不错,这些商户通过你说的这些手段,和宁贺攀上了交情,乔安龄说道,维系着同宁贺的关系,不仅如此,”乔安龄接着说道,“这些商户还时不时的用银两孝敬宁贺。”

“恩,”宁仪韵点点头,“他们都巴结着宁贺。”

“他们巴结宁贺,宁贺也相信他们,”乔安龄说道,“宁贺也知道,这些商户家族的富贵都是靠着光禄寺的,多年的合作,彼此早已心照不宣,商户需要同光禄寺合作来维系家族的富贵,而宁贺也需要他们提供的银子。

双方彼此互相信任,互相依附。”

宁仪韵想了想突然又问道:“安龄,有一事,我却不很明白。照理说,宁贺应该十分有钱才对,可是宁府……宁府虽然也不差钱,但也看不出来多有钱啊。”

乔安龄笑道:“哦,宁贺也需要打点旁人,比如他的上峰,比如吏部负责考核的官员,还有其他官员。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卢修远。”

“恩,那倒是,宁贺是卢修远一手提拔的,现在卢修远是宁贺的靠山,宁贺授受贿赂得来的银子,其中许多,应该都进了卢修远的荷包,”宁仪韵说道。

“应该是大半都进卢修远的荷包,”乔安龄说道。

“说不定,卢修远把宁贺这个女婿加心腹,安排到光禄寺少卿这个位置,目的就是为了让宁贺为他敛财,”宁仪韵说道。

“这也是极有可能的,”乔安龄朝宁仪韵看了一眼,浅笑道,“仪韵聪慧,虽未经历官场,对官场里的这些事情倒也想得透彻。”

宁仪韵换了手托腮,笑道:“我也是胡乱猜测罢了,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卢修远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乔安龄一顿,凤眸一垂,眸光之中突然划过冰冷之意。

他淡淡道:“卢修远的事情,暂且不提,我们还是先看看宁贺的事情。”

宁仪韵点了下头:“恩,说到哪儿了?哦,说到宁贺和那些商户关系紧密。”

“恩,”乔安龄呼出一口浊气,“宁贺和那些商户关系紧密,早已是一荣俱荣了,一损俱损。那些商户不会出卖宁贺,不到万不得已,宁贺也不会换了这些商户。”

“你的意思是说……”宁仪韵想了想迟疑的说道。

“就算有商户想通过贿赂宁贺,将货物卖到光禄寺,也是极难的。

因为宁贺根本不会弃用已有多年合作关系的老商户,而改用新的商户,”乔安龄说道。

乔安龄顿了一下,正色道:“原因有三。

一,这些老商户,早已把宁贺打点好了,和宁贺都有不错的私交,这份私交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一个陌生的商户绝对不会和宁贺有这样的私交。

第二,只要光禄寺和这些老商户继续合作,这些老商户同宁贺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是万万不会出卖宁贺的。

但,如果宁贺弃了他们,这些商户极有可能心中怨愤,狗急跳墙,出卖宁贺。

这是宁贺万万不愿意见到的。”

“恩,说的在理,”宁仪韵说道,“那第三点呢?”

乔安龄接着说道:“第三点,若是宁贺弃了一家多年合作的老商户,便会让其他的商户寒心。

本来宁贺和这些商户的关系极为紧密的,彼此信任。一旦商户们寒了心,那么这份信任便会逐渐瓦解,商户们同宁贺之间也会互相猜疑。

这也是宁贺不想看到的。”

宁仪韵叹了一口气:“哎呀,这么看来,宁贺是不会弃了老的商户,而用新的商户,哪怕新商户贿赂的银钱更多。”

“宁贺深谙其中道理,他贪是贪,却也不是个傻贪的,其实利害关系,他身处其位,自然也想的明白,”乔安龄说道,“所以,宁贺是不会为了多贪上些贿赂,而枉顾自己身家性命。”

“看来,我们在随云山上说的法子,真的实行起来,还是困难重重,”宁仪韵说道。

乔安龄见宁仪韵神情有些沮丧,便笑道:“鱼儿太精明,一时上不了勾,不过钓鱼的人,也不用太着急。

说不定哪天,哪个老商户出了岔子,光禄寺需要临时采购,我们便可以趁机而入,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钓鱼的人,向来是需要耐心的。”

“唉,”宁仪韵叹了口气,“可惜了。”

“莫要叹息了,”乔安龄柔声道,“不如下盘棋?”

宁仪韵吐出一口气,拿过棋桌上的棋笸子,说道:“那就下一盘。”

乔安龄便也顺手抓过了另一只棋笸子:“你手里的棋真好是黑棋,也别猜先了,你先下吧。”

宁仪韵也不客气,点了下头,从棋笸子里,取出了一粒棋子。

刚刚想落子,脑子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她把棋子又放回来了棋笸子。

“怎么了?”乔安龄看到宁仪韵的举动讶异问道。

“在想宁贺的事情,”宁仪韵道。

乔安龄远山眉一抬:“不用担心,既然已经有心要查他,只要有耐心,不怕他不露出马脚来。”

宁仪韵摇摇头:“宁贺只是不愿意弃用老商户而向新商户采买,他是不愿用新商户替换新商户。

可是。如果宁贺可以不用弃了老商户,也可以向新商户采买呢?”

乔安龄远山眉一抬:“愿闻其详。”

宁仪韵抿了下嘴:“我的意思是说,宁贺可以继续同老商户们合作,在老商户的利益不受损的情况下,另外再向新商户采买。”

乔安龄说道:“如何才能在老商户的利益不受损的情况下,另外再向新商户采买?”

他摇头道:“货物,老商户既然有,那么宁贺就会向老商户买,又何必找新的商户?”

宁仪韵突然勾唇一笑说道:“若是这货物,老商户没有呢?”

“老商户没有的货物?”乔安龄狐疑道。

宁仪韵点了头:“对,就是老商户没有的货物。”

乔安龄笑道:“大楚朝建国时,光禄寺就有了,这些商户至少同光禄寺有几十年的往来合作关系,有的甚至有上百年的合作关系。

光禄寺需要什么物品,他们早就了如指掌。

光禄寺需要的物品,他们什么没有?”

乔安龄顿了顿,接着说道,“不会有什么物品是光禄寺需要,而这些老商户没有的。

仪韵,你说的这个法子,也并不可行。”

“恩,安龄,你跟我来,我给你看见东西。”宁仪韵朝乔安龄眨巴了眼睛说道。

乔安龄远山眉展开,笑道:“呵呵,这是要同我打什么哑谜?”

“你跟我来,一看便知。”宁仪韵说道。

宁仪韵出了雅间儿,乔安龄便也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