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戴着幕离的同窗,跟杜先生的身形十分相似,我们进杜家的时候,就说这位同窗脸上受了伤,所以戴了幕离。
杜家的人不疑有他,就放我们进去了。
进去之后,杜先生就和我这位同窗换了装束,戴着幕离,从家里跑了出来。”
“杜先生现在已经从家里出来了?”宁仪韵惊道。
钟亦青一个点头:“出来了,就在隔壁的沁雅斋茶楼里。杜先生是从家里偷跑出来,不方便直接来找姑娘,就先去了沁雅斋。
他的学生之中,只有我和宁姑娘还算说过几句话,所以就由我来找宁姑娘,请宁姑娘去雅沁斋同杜先生见上一面。”
“好,我这就去,”宁仪韵说道。
宁仪韵跟着钟亦青去了沁雅斋两楼的雅间。
雅间里坐了杜舒玄和两三个学生,看到宁仪韵进来,那那些学生便都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杜舒玄和宁仪韵。
“宁姑娘坐,”杜舒玄见到宁仪韵进来,脸上便一热,“我叫小二上茶。”
“不用客气,杜先生,”宁仪韵在杜舒玄对面坐下,“杜先生要找我,我也正有话跟你说。”
杜舒玄见日日思念的佳人,就在眼前,心跳得厉害,他喝了一口茶,稳了稳心神,说道:“上次我说要向宁姑娘提亲……
只是家里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
我的意思并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还需要些时日说服我父母,请宁姑娘……”
“杜先生,”宁仪韵打断了杜舒玄的话。
杜舒玄一愣,抬起涨红了的脸,看着宁仪韵。
宁仪韵叹了一口气,狠了狠心:“杜先生,我并没有要同你谈婚论嫁的打算,你若是真的来提亲,我也不会应的,反倒不如不来提亲,也免得一场尴尬。”
杜舒玄愣了愣,过了一会儿说道:“是因为我父母不允?”
宁仪韵摇摇头。
杜舒玄涨红的脸,突然白了几分。
“杜先生,之前你同我说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我对你实无男女之情,所以你的提亲我是不会应下的,”宁仪韵说道。
杜舒玄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之际脸色便又白了几分,一颗普通乱跳的心,仿佛突然被人攥紧了。
“你同我说了以后,头也不回的走了,我也没有机会告诉你我的想法,”宁仪韵接着道。
杜舒玄脸色的泛白,心里发涩,他灌了一口茶。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十分有礼的说道:“是我思虑不周,当时我只是心中……”
他看了一眼宁仪韵,眼前的家人神色郑重,他心中苦涩:“只是我当时心中也是慌乱。”
他低下头:“宁姑娘,你说的是,我应该,应该先问问你的意思,而不是直接说提亲的事儿,让你为难了。”
宁仪韵摇摇头,说道:“说清楚了就好。”
杜舒玄白着脸,继续解释道:“我是一向不太懂俗事的,平日里,除了醉心黑白围棋之中。
除此之外,便是同学生们打交道。
自从遇见姑娘,便,便倾心于姑娘,心中只想着同姑娘共结连理才好,所以才会一心想着尽快提亲。
我并不是有意唐突姑娘的。”
“我知道,”宁仪韵点点头。
以大楚朝谈婚论嫁的过程中,一般提亲之前,男女双方会先在暗底下通气,在双方已经你情我愿的情况下,男方才会去女方家提亲。
不过,男女双方提前通气,并不是正式的步骤,也没有在律法上讲明,所以也有不少情况,是在没有经过男女通气的情况下,直接提亲的。
杜舒玄平日不理俗物,对于提亲的步骤并不了解的,他对宁仪韵动了心,爱极了她,便只想着,早日向她提亲。
宁仪韵说道:“杜先生客气了,我本就不怪杜先生,如今说清楚了就好。”
“嗳,”杜舒玄喝了口茶,心中泛着苦涩比这浓茶苦上千倍。
宁仪韵说完了话,便起身告辞:“杜先生,我的话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嗳,我送姑娘出门,”杜舒玄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压着心头的涩意。
宁仪韵走出屋子,同杜舒玄道了别,看着神色没落的杜舒玄,她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
过了几日,宁仪韵又去了次尚未开张营业的珍珑棋馆中常分馆。
几个婆子正在棋馆大堂打扫,宁仪韵便径直走了进去。
一走进大堂,她就看到大堂中心,立着一个熟悉的背影,身形挺拔如山顶劲松,淡淡的天青色是宽广天空的颜色,也是清透美玉的颜色。
“侯爷?”宁仪韵喊了一声。
乔安龄闻言猛然转身,看到门口婷婷而立的宁仪韵,唇角便是一勾。
他迅速走到宁仪韵跟前:“恩,路过,进来看看。”
乔安龄接着说道:“珍珑棋馆中常街分馆,不日就要开张了,声势浩大,我近日忙于公务,也听说了。
今天,我坐马车路过这里时,看到路边立了珍珑棋馆的牌子,便命人将马车驱使过来,我就进来看看。
我跟守门的人说,我是珍珑棋馆的常客,想看看新的分馆是什么模样的,他们就让我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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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先生的事情,且待后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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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林暗香,侯爷巴不得能在珍珑棋馆多待一会儿,这个时候冒冒然去珍珑棋馆找侯爷,不是给侯爷找不痛快吗?
德顺狐疑的问道:“言护卫真的不用去看看。”言林坚定的说道:“不用。”
两人正说着话,只听“吱呀”一声,珍珑棋馆的门开了。
乔安龄从门中走了出来。
言林在从车门跳了下来,朝乔安龄迎了上去。
他见乔安龄脸色虽然还挂着疲惫之色,但是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嘴角还含着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眼里还带着几分春意。
言林更加肯定了他刚才的想法,以后只要侯爷到珍珑棋馆来,那是多久都不能打扰的。
“侯爷,”言林行了个礼。
乔安龄淡淡应道:“恩,回府。”
——
中常街上的珍珑棋馆终于装修好了。
珍珑棋馆的中常街分馆和隆升街老馆,风格如出一辙,大堂几乎一模一样,不过中常街分馆的大堂更大些。
中常街分馆的雅间儿也更多一些,雅间还分大小,小的雅间和隆升街老馆的雅间一样,里头只放了一张棋桌,而大的雅间里头放了十张棋桌,还有一些中等大小的雅间,放了两到四张数量不等的棋桌。
雅间儿里的布置摆设,同隆升街的老馆也是一样的。
除了馆中的装修以外,大门屋檐下的匾额也挂了出来。
“珍珑棋馆”四个大字,正是杜舒玄的墨宝。
至于开张的日期,宁仪韵将他定在十一月初十。
新棋馆的伙计婆子也已经雇好。
至于掌柜的话,因为中常街分馆是新馆,比隆升街老馆又要大许多,所以,宁仪韵就让苏承庭和管事梅香雪去中常分馆打理新馆。
至于隆升街的老馆,有几个伙计被提拔作了管事。
而掌柜之位暂时空着,宁仪韵打算看看这几个管事哪个表现好,再从他们之间选取一个提拔成掌柜。
隆升街老馆的伙计婆子都十分振奋,做事情也更加卖力,那些被提拔成管事,不必多说,做事情自是更加卖力,连那些没有被提拔到的,也因为看到了希望,而信心倍增。
戚初九因为最近变现出色,也被提拔成了管事。
在老馆刚开张的时候,宁仪韵并没有做什么宣传,但是这新馆,她却是想了法子,宣传一番的。
她在老馆贴出告示,说明了珍珑棋馆会在中常街附近的瑞常巷开一家新店,叫做珍珑棋馆中常分馆。
若是哪位客人家住的离中常街比较近,就可以去中常分馆下围棋。
其次,她还在中常街一个明显的位置设了路标,写上了十一月初十盛大开业的字样,好让往来的行人都能看得到,也好让那些闻讯赶来的客人能迅速找到地方。
除此之外,宁仪韵也把包月会员制度改成了两店通用。
加入珍珑棋馆的会员,既可以在隆升街老馆下棋,也可以去中常分馆下棋。
中常分馆还没有开,声势就已经造出来了。
在京城一些茶馆,时常有人提到珍珑棋馆要开新馆的事情。
“听说了吗?珍珑棋馆要另开一家棋馆了,在中常街附近。”
“听说了,据说现在他们那儿办个什么会员,两家棋馆就能随便进出。”
“茶水糕点钱还要出的吧。”
“至少不用付棋桌钱了。”
“听着倒是不错,改明儿,咱们也去办一个。”
“最近正好空闲,先去弄一个月试试,要是感觉好,就一直办下去。”
“是啊,是啊,说得有理。”
——
中常分馆不日就要开张,而杜舒玄却依旧没有音信。
这日,钟亦青到珍珑棋馆找宁仪韵,神色慌张。
“宁姑娘,杜先生出事了。”钟亦青说道。
宁仪韵急忙把钟亦青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问道:“杜先生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是因为姑娘的事儿,所以我来找姑娘,”钟亦青说道。
“究竟出了什么事儿,钟公子不要着急,慢慢说,”宁仪韵说道。
“嗳,嗳,宁姑娘是这样的,我见杜先生好几日都不到国子监来了,也不知道杜先生究竟怎么了。
杜先生平日对我极好,若是杜先生家中有什么难处,做学生也应该尽一番力才是。”
钟亦青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所以,我就去了一次杜先生家中。”
“随后呢?”宁仪韵急忙问道。
“我到了杜先生家里,门口的下人却把我拦在了门口,说是杜先生身体不适合,不宜见客。”钟亦青说道。
“杜先生生病了?”宁仪韵急忙说道,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不是说家中有事,所以不能去国子监吗?这会儿怎么又变成了身体不适了?”
钟亦青点了下头,说道:“我被拦在门外,没有办法,只得离开了杜先生家。
我先是担心杜先生的身体,但后来越想越不明白,明明一直说家中有事,怎么这会儿又是生病不能见客了?
我越想越是疑惑,杜先生倒底怎么了。
想着想着,我便担心起杜先生来了。”
宁仪韵问道:“那杜先生究竟如何?你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