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七寻微微屈身,刚一开口道谢,就被赫连煜打断了。“不许自称臣女!”
“殿……”
“不许唤我殿下!”他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继而笑容微苦的道:“我们怎么突然之间,就变的这么生疏了呢?我还记得年幼之时的那次初见,你在熟识之后,总是煜哥哥前,煜哥哥后的叫着,现在竟然都换成殿下了么?”
凤七寻在心底幽幽一叹,只得柔声道:“七寻无碍,多谢煜哥哥关心。”
赫连煜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没了那几分苦涩的俊颜,犹自丰神毓秀,惹得一旁经过的宫娥都不觉看红了脸。
“走吧!太后的寿宴快开始了,我们一起回未央殿吧!”他语气轻松的道,像是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
“嗯。”凤七寻轻点了点头,同赫连煜并肩向未央殿走去。
其实在来的路上,赫连煜想了很多很多,包括他和凤七寻的初识,稚气未脱的小女孩一脸的高傲和不服输;后来雍王府再次见面,明眸皓齿的女子虽然被贱仆虐待,但是她脸上除了些许娇柔之外,仍旧暗含着几分幼时的倔强,令他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突然就生出了心疼;再后来察觉到她艰难的处境,又一次次经历过她的遭人陷害,他便愈发觉得自己沦陷了,沦陷在了这个时而柔弱,时而强势的女子身上。
在发现她刻意在自己面前伪装软弱以博取同情和庇护的事实时,说不失望是假的,说不伤心难过也是假的。可是在失望、伤心和难过之后,他也渐渐明白了,坚强如她,要在多么无助而无能为力的时候,才会刻意示弱以求自保呢?
凤七寻会向他寻求保护,起码说明了她相信他,相信他会保护她,也有那个能力保护她!
想明白了便也释然了。男女之间最真挚的情感应是如此罢——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喜欢的样子,而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所有的样子,好的不好的,我都喜欢!
皇后娘娘近来曾说他,似乎愈发的对朝事感兴趣了,也越来越有一个储君的样子了!还问他是不是终于决定要力争坐上那个位子。
他当时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今望着身旁低眉敛目的女子,精致的眉眼仿佛在他的眸底心中盛放了簇簇繁花,他的心中突然便有了答案。
凤七寻,我称帝的决心,是从遇到你之后才开始有的……
“五弟。”极淡的声音响起,却让赫连焱蓦地后背一紧。他急忙转过头来,只见一身天青色蟒纹锦袍的赫连煜缓步从未央殿里走了出来,淡然的眸光幽幽的逡巡在他身上。
“皇…皇兄,臣弟参见皇兄!”赫连焱急忙躬身行礼。
“兄弟之间,毋需拘礼。”
“是……”
赫连焱小心的察看着赫连煜脸上的表情,试图看出来刚才和凤七寻的谈话,他究竟听到了多少。可是赫连煜的表情淡的像是一汪水,除了他一贯保有的儒雅谦和,再没有兴起半分的涟漪或者波澜。
他望着凤七寻渐行渐远的背影,像是不经意般的问道:“你们刚才……聊了些什么?”
赫连焱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急忙心虚的道:“皇兄,我们刚才不过是说了一些玩笑话,做不得数,做不得数的!”
“那便好……七寻,不是你能碰的女人!”赫连煜轻淡到了极致的语气里,分明含了彼此心知肚明的警告,令赫连焱不禁心下一凛。
“臣弟—明白!”他垂着头回答道,平静的声音掩饰不去他眸中转瞬即逝的狠戾,只不过背对着他的赫连煜没有看到罢了。
凤七寻走出了未央殿,便沿着记忆中的道路缓步向太医院走去。不过才走到半路,就不期然的瞧见了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的臻儿。
“臻儿!”她皱眉唤道。
“小姐!”臻儿倒是十分惊喜的叫了一声,快步走到她跟前,笑着说:“可算找到你了,不然奴婢还以为自己要被困死在皇宫里了呢!”
“在皇宫里乱闯会不会被困死不知道,但是一定会被大内侍卫当成刺客活捉了!”凤七寻的声音蓦地沉了下来,音调也提高了不少,“你一个人在皇宫里乱跑?为什么连个引路的宫娥仕官都没有?闵良呢?”
“闵副将把奴婢送到太医院后就离开了,奴婢医好了伤就想出来寻小姐你,可是太医院里的人都被调去未央殿那里了,所以……”
“所以你就一个人跑出来了?”